丞相,这位权倾朝野、掌控生杀予夺大权之人的......雷霆之怒,甚至,灭顶之灾。”
他看向元化,目光清澈而坦然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早已料定、并做好准备了的平静。
“师尊,若真走到那一步,徒儿不会怨天尤人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徒儿所求不过‘俯仰无愧’四字。若查明真相,丞相果然牵涉其中,甚至主使,那徒儿唯有据实上奏,将一切证据、一切真相,大白于天下。至于后果......”
苏凌笑了笑,那笑容里,有悲凉,有释然,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“无非是,以我苏凌一人之血,溅醒这浑浊世道几分清明;以我苏凌项上人头,告慰那四年前枉死的万千冤魂!至少,让天下人知道,这大晋朝堂,并非全是蝇营狗苟、卖国求荣之徒!至少,让后来者知道,公道人心,尚在!是非曲直,未泯!”
“这,便是徒儿的答案,也是徒儿的选择。”
苏凌对着元化,再次深深一揖,腰弯得很低,姿态无比恭敬,但脊梁,却挺得笔直,仿佛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将它压弯。
“前路或许荆棘密布,或许万丈深渊,但既已选择,便无怨,亦无悔。纵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
话音落下,掷地有声。
静室之中,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,以及苏凌那虽然轻微、却异常坚定悠长的呼吸声。他站在那里,如同一柄已然出鞘、宁折不弯的剑,寒光凛冽,直指那深不见底、迷雾重重的黑暗前方。
苏凌一番慷慨激昂、却又条分缕析、有理有据的陈述,在寂静的室内余音未绝。他那挺直如松的身姿,眼中淬火般的坚定,以及话语中那份“纵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决绝,仿佛一柄已然出鞘、再无归意的利剑,寒光凛冽,直指前方无尽的迷雾与深渊。
元化静静地听着,自始至终,未曾打断。
他那张布满风霜、惯常带着玩世不恭神情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徒弟,望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,望着他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果决。
直到苏凌最后一个字落下,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更为凝重的寂静。
许久,元化脸上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,那惯常的惫懒与戏谑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
有欣慰,有赞许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更深处,似乎还藏着某种更深沉、更决绝的东西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依旧有些迟滞,那是精力透支后的疲惫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他走到苏凌面前,伸出那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,轻轻拍了拍苏凌的肩膀。手掌传来的温度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。
“好,好,好啊......”元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激赏,“猴崽子,你真的长大了。许老头和边疯子......没有看错人。老朽......也没有教错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,那光芒并非年轻人的炽热,而是一种历经沧桑、看透世事浮沉后,沉淀下来的、更为坚韧的光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既然你已将生死、荣辱、得失,乃至身后名,都看得如此透彻,那便放心大胆地去做吧!”
“去做你认为对的事,去走你认为该走的路。是非黑白,公道人心,本就该有人去坚守,去践行。这把年纪,还能看到你这般心志的年轻人,老朽......甚慰。”
元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保证的笃定。
“至于你担心的那些......前路艰险,荆棘密布,甚至可能有万丈深渊,粉身碎骨之虞......你且记住为师今日之言..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