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下暗藏的机括扣死,确保即便高速飞行或剧烈震荡亦不会脱落。
绑扎妥当,他双手捧住木鸟,拇指分别按住鸟翼根部两个极细微的凸起,默数三息,同时向内按压,旋即逆时针旋转半周。一声几不可闻的、仿佛上好机簧绷紧的“铮”鸣从木鸟体内传出。
紧接着,那木鸟原本收拢贴身的双翅,竟自行缓缓张开至半展状态,翅羽关节处露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光泽。苏凌不敢耽搁,疾步走到窗前,推开一扇气窗,夜风卷入。
他将木鸟置于窗台,食指在其喙部下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上,快速连点七下,三轻四重。
最后一下点落,木鸟那对深琉璃眼珠倏地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仿佛萤火般的幽绿光芒,随即,那双半展的翅膀开始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极高频率振动起来,发出低沉却强劲的“嗡嗡”声,带动周遭气流都微微旋转。
苏凌轻轻一托鸟腹,这木鸟便如离弦之箭,又似真正的夜枭出击,“嗖”地一声从窗口激射而出,瞬间没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,其速之快,目力难及,连那低沉的振翅声也迅速被呼啸的风声吞没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凌站在窗前,望着木鸟消失的东北方向,目光沉静如深潭,又似有寒星在内里闪烁。
夜风灌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与身上袍袖,猎猎作响,他却浑然不觉。
............
京都,龙台某处不算繁华却颇为规整的坊间,一座门脸寻常的二进小院。此时已过定更,万籁俱寂,只有檐下悬着的两盏褪了色的旧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晃动,在地上投出摇摆不定的昏黄光晕。
东厢房内,烛火早熄。
月光透过窗棂,朦朦胧胧地洒进来,勉强能照见室内简单的陈设。
临窗的榆木桌上,一只粗瓷花瓶里插着几支早已干枯的芦花,在月影下显出一种寂静的姿态。靠墙的榻上,朱冉与妻子叶婉贞并头而卧,锦被之下,呼吸声悠长均匀,似乎都已沉入梦乡。
朱冉睡在外侧,面向床外。叶婉贞睡在里侧,面朝丈夫,一张秀丽的脸庞在朦胧月色下半掩在青丝与被角间,恬静安然。
夜色渐深,坊间远远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,已是二更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,朱冉忽然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,像是梦呓,又像是被什么惊醒。他翻了个身,眼皮沉重地翕动几下,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,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“嗯......水喝多了,憋得慌......”
朱冉含糊地嘟囔着,声音里满是未醒的困意,动作迟缓地摸索着穿上床边的布鞋,窸窸窣窣地下了榻,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通往后院的房门走去,边走边又打了个哈欠。
他起身的动静不算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清晰。
背对着他的叶婉贞,在那含糊嘟囔声响起时,那覆盖在长长睫毛下的眼皮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待到朱冉摸索下床、趿拉着鞋子走向后门时,她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,甚至连搭在锦被外的一只纤手,手指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,仿佛深睡正酣,对丈夫起夜之事毫无所觉。
只是,在朱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那轻微的关门声落下后,她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眸子,缓缓睁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,眸光清冽如水,哪里有半分睡意?
她静静聆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,直至完全消失在后院方向,又默数了十余息,确认再无其他动静,那睁开的眼缝才又缓缓合拢,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安稳,与熟睡时一般无二。
朱冉走出卧房,并未真的走向角落的净房。
他穿过小小的堂屋,推开虚掩的后门,径直来到狭小的后院中。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,让他残余的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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