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滚油中煎熬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柔肠百结,肝肠寸断。
穆颜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刺痛,才能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冰冷。
她如何能忘?那些记忆,早已刻骨铭心,是她晦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、真正鲜活的色彩与温暖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凌此刻心中的痛,因为她的痛,只会更甚。
可是......不能。
父亲穆松苍老而忧虑的面容,在荆南侯府那看似精致、实则冰冷的“照顾”下日渐憔悴的身影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钱仲谋那双看似温和、实则深不见底、掌控一切的眼睛,仿佛就在暗处冷冷注视着这里。
她的一举一动,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、退缩,都可能成为父亲催命的符咒。
她不能心软,不能犹豫,更不能在此刻,在可能存在的监视下,表现出任何对苏凌、对过往的留恋。
那可是会害死父亲的!!
巨大的痛苦与无奈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,可穆颜卿脸上,却不能有丝毫流露。
她只能将所有的情绪,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,用更厚的冰层,将自己彻底冻结。
穆颜卿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才将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逼了回去。
她抬起眼眸,看向苏凌,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杏眼,此刻虽然依旧美丽,却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绝情,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角,泄露了一丝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挣扎。
“苏凌......”
她的声音响起,依旧酥软,却干涩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还记得之前......我跟你说过的话么?”
她看着苏凌,眼神空洞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说过,下次再见,我们便用剑打招呼吧。”
穆颜卿轻轻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却只形成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。
“今夜,你我之间,绝无可能妥协,也绝无可能各自退让半步。”
她的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
穆颜卿缓缓抬起一只如玉的纤手,轻轻按在了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软剑剑柄之上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却让苏凌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苏凌,出剑吧。”
苏凌浑身一颤,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。
他看着穆颜卿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眸,看着她按在剑柄上的手,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底炸开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苏凌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,为何会走到这一步。
南漳的月光,渤海的血火,阴阳教的诡异,红绡幔帐的旖旎......那些同生共死、携手并肩的画面,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,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,带着温度,带着悸动。
这一切,他从未忘记,更从未想过要忘记。
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苏凌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,一丝沧桑,他望着穆颜卿,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凄然的笑意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穆姐姐......用剑?对你出手?”
苏凌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痛楚。
“穆颜卿,我苏凌......做不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说出后面的话。
“我也不可能这样做。”
苏凌的目光紧紧锁住穆颜卿的眼睛,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壳,看到她的心底。
“穆颜卿......你告诉我,你难道就真的能做到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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