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之的是一抹愠色,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一下。
但他毕竟久随钱仲谋,深知场合轻重,加之苏凌的话虽有指责之意,却并未过分苛责,反而先肯定了其箭术,给了他台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快,只是冷哼一声,并未出言反驳,但那看向苏凌的目光,却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服气的意味。
钱仲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非但没有因为苏凌暗讽自己的亲卫而生气,反而抚掌大笑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赞许。“哈哈!苏黜置使果然快人快语,心思剔透!凌侗的袖箭再快、再准,不还是被苏黜置使一剑轻描淡写地挡开了?由此可见,人才易得,而真正能够驾驭人才、洞察人心的帅才,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!”
他这话,看似在夸赞苏凌,实则已经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苏凌的招揽之意。
在他看来,凌侗虽然勇猛,但终究只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;而苏凌,才是那个能够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帅才。若能得苏凌相助,胜过十个凌侗!
苏凌自然听出了钱仲谋话语中的拉拢之意,也感受到了凌侗那带着敌意的目光。
他不动声色,端起石桌上的茶卮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卮,目光平静地看向钱仲谋,语气从容地说道:“侯爷过誉了。苏某不过一介书生,承蒙天子不弃,委以重任,唯有夙夜忧叹,恐托付不效,以伤天子信重。”
“至于方才挡下凌统领那一箭,实属侥幸,亦是凌统领意在警告,并未全力施为,否则苏某未必能如此从容。”
苏凌目光转向凌侗,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。
“凌统领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精湛的箭术,更难得的是能得侯爷如此信重,委以亲卫统领之职,日后前程,不可限量。”“苏某虽不才,却也深知,冲锋陷阵、克敌制胜,靠的是凌统领、周统领这等沙场骁将,而非苏某这等纸上谈兵之人。侯爷麾下有凌统领、周统领这等少年英杰,何愁霸业不成?”
苏凌这番话,既巧妙地化解了凌侗的敌意,给了他足够的面子,又没有贬低自己,更没有接钱仲谋招揽的话茬,反而将话题引回了凌侗和周太平身上,显得既不卑不亢,又滴水不漏。
钱仲谋听完苏凌这番话,眼中那欣赏的光芒更盛,他没有再继续招揽的话题,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心中暗忖:这苏凌,果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动的人。
心思缜密,反应敏捷,既能顾全大局,又不失原则,确实是个人物。
钱仲谋并未急于切入今夜的正题,反而像是闲话家常一般,将话题引向了多年前的那场盛会。
“苏黜置使,说起来,本侯与你,也算是旧识了。”
钱仲谋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沫,目光带着一丝追忆之色。
“数年前,龙台诗会,本侯恰好在京,有幸与会。那一日,苏公子以诗词力压群雄,惊艳四座,自此,‘诗酒仙’之名,天下皆知。本侯当时亦在座中,亲耳听闻,至今记忆犹新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真诚地看向苏凌。
“后来,本侯又听闻,苏公子被大晋第一大儒李知白老先生收为关门弟子,李老先生一生心血所著的《知白文集》与《大晋诗文集》,尽数托付给了苏公子。自此,天下做学问的年轻人,便以苏公子马首是瞻,领袖群伦。本侯当时便想,这位苏公子,日后必非池中之物。”
说到这里,钱仲谋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。
“只可惜,当时本侯与苏公子不过匆匆一面之缘,未能深谈。本侯当时眼拙,只以为苏公子不过是一介风流才子,擅长诗词歌赋罢了,竟未能看出苏公子胸中经纬,治国安邦之才。以至于错过了与苏公子更进一步深交的机会。如今想来,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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