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倔强与闪避的儿子。
贺胜我头戴毡帽,上身是一件棕色厚实的兽皮大衣,内衬的多层羊毛毡裸露在胸襟两侧,此时他正用嘴咬下戴在手上的鹿皮手套,跟他爸来抓时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。
「爸,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吧,你别杀黑条,我犯的错我认!」
这个不大点儿的孩子似乎已经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,取完手套往雪地上那麽一扔,然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,开始当着自家老爸的面解开裤带,扒拉下层层叠叠的裤子,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露出小勾勾和一个光洁的屁股蛋子,最後走到石头前,那麽一趴,抓起一团雪往嘴里那麽一塞,硬声瓮气地叫嚷道:
「来吧,打吧!反正人死屌朝天!」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车里,传来蔡决明被隔绝後的闷闷笑声,这厮差点笑岔了气,而站在雪地牵着马的贺天然,则是一手捂住脸,听着儿子这句从剧本里学来的热血台词与做出的中二行为,心想儿子这死强死强的性格,到底是随着谁了……
「好,这可是你说的啊。」
既然孩子都这麽说了,也这麽做的,那贺天然自然也不会惯着,他不是一个完全不会去体罚孩子的父亲,实际上贺胜我能做出这种行为,想想就知道这样的体罚也不是头一遭,但贺天然每次都很有分寸,而且每次都会把为什麽要打,犯了什麽错,造成什麽後果给说清楚,这次也不例外。
贺天然先是把马栓到了一边,看了看挂在马鞍上用荆条编织成的麻花状的马鞭,上头还带着毛刺儿。
他摇摇头,最终还是一边踱步,一边解着自己的皮带走了过来。
这老父亲也是够损的,他故意将皮带两头摺叠在一起,拢紧又快速一拉,两条皮带相交,发出清亮的一声「啪」,他还没打呢,贺胜我的屁股蛋子就一抖,顿时都夹紧了……
「你放着炮仗炸马棚,我们那麽多人在外头拍摄呢,要是马匹不受控,把人撞伤撞死了,你以为就这几鞭子就完了?!该打!」
贺天然嘴里发着狠,右手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,皮革摩擦空气发出一阵呼啸,最终抽打在皮肤上,「啪」地一声像是响起了一道惊雷。
「唔——!」
儿子发出忍耐的闷声,双手握拳,额头青筋泛起,小小的脸上涨得通红。
「你骑着马就跑了,搞得组里所有的叔叔阿姨放下工作,都在担心你,都在找你,你是对得起你的马了,但你又拖着一群人下水,别人牧民借来的马,就这麽被你放跑了,那是人家的财产,你想没想过别人以後的生活怎麽办?该打!」
「啪、啪——!」
「唔~」
贺天然正手反手又是两皮带,贺胜我虽然还在强,但眼中已是沁出泪水来。
「杀马这件事,是老子一开始就跟你说好了的,当时你还拍着胸脯答应了,现在出尔反尔,一声不吭就做了决定,商量都不跟你老子商量一声,闷声闯那麽大一祸,我且不问这事儿你做的对不对,我就问你,老爸现在打你该不该!」
「唔……」
「说话!」
「该,该——啊!该~该!哇——呜呜呜呜……别杀黑条,别杀黑条……呜呜呜……」
贺胜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,口中的雪早就化成了水,混合着眼中再也绷不住的泪水滴落在石头上,孩子被抽得哇哇大叫,贺天然也没心软,啪啪又是抽了两皮带下去,直至打完五下,寂静的四野唯剩儿子的哭喊与这喊声里不变的初衷。
望着石头上被自己抽得不断抽泣抖动的儿子,贺天然叹了一口气,重新系上皮带。
「站起来。」
贺胜我从石头上爬起来,揉着眼睛擦着泪水,可能是没听见吩咐,亦或许是疼忘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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