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太简单了。
在咱们这儿,女孩子家越是能干,越是做出『成绩』,有时候反而不是什麽好事,这就像是养在圈里的羊,你把自己喂得越肥,外面那些狼盯着你的眼睛就越绿。」
林姨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语气变得更为现实且冷酷:
「你以为,闹秋这丫头只要把海港区这个盘子做成了,做大了,手里有了筹码,族里那些叔伯就会高看她一眼,老余也能放心把家当交给她?
如果她是个男孩,或者她不姓『余』,不在咱们这个圈子里,那这些都好说,毕竟现在不也提倡个什麽『独立自主』嘛,但可惜,这些她都沾不上,她越是拼命想证明自己能掌舵,那些等着吃绝户的亲族就越是慌……
哎呀,这余老大也是,一心防着外人,却没给闺女留把刀,她手里只有帐本,没有刀,这怎麽守得住?」
贺天然闻言,心下觉得好多事变得更合理了。
他以前的推断是,余闹秋无论是接近贺元冲或是自己,都只是为了一种利益的待价而沽,贺家确实势大,若是谈到结盟或结亲,很难让人不心动。
他觉得自己这麽去推测已经很世俗也够合理了,但这是他接触到的环境,从而也忽略了一些更世俗的东西,每个人面临的境遇不同,面对的压力也不同,余闹秋确实面临着一个死循环,她不像自己,能通过不断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因为这在一些亲族眼里,她越努力,处境反而越凶险……
所以……她才迫切需要一个像自己或者贺元冲这样手里「有刀」的靠山,亦或者说,男人?
回想到林姨一开始问的那句余闹秋与他们贺家兄弟谁走得比较近,贺天然一下是脊背发凉。
原来一些事情,在他们这些局中人看来,竟是如此的通透与合理……
这家人真是……
父亲为了「食运」断了自家根基,女儿为了「守财」却引来了吞金的狼。
这父女俩,都以为自己算盘打得精,其实都活在同一个荒诞的因果循环里。
「啪。」
就在这时,坐在对面一直沉默寡言的陈伯,突然将手中紧扣许久的两张牌,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。
至尊通杀,尘埃落定。
老人那双略显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,淡淡地扫过桌上的残局,他没有评价余家父女俩的作为,也没有多说席间的八卦,只是端起手边的功夫茶抿了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晰而准确:
「小余这辈子最大的毛病,就是以为把门窗焊死,财就不会跑,殊不知啊……」」
恰逢此刻,大厅外,传来一阵喧嚣,应该是今天的寿星终於到了。
老人放下茶杯,目光穿透了屏风,似乎看到了那个正在接受众人朝拜、自以为守住了江山的余耀祖:
「若是屋里没人,那进来的,可就只能是鬼了。」
「……」
偏厅之中,众人静默了片刻,一时无言,唯有屏风外那阵喧嚣声又陡然拔高了几分,仿佛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着门窗,急不可耐地想要涌进来。
「走吧,今天的寿星到了,咱们也该入席了。」
白闻玉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对面的林姨也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,她们脸上还是那副慵懒闲适的神情,没有因为方才的那番闲叙掀起丝毫波澜。
贺天然紧随其後,临走前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还在自斟自饮的陈伯。
老人坐在原位自饮自酌,像一块枯石,在这满堂沸反盈天的喧嚣与金碧辉煌中,竟生几分看透世情的淡漠。
穿过屏风,视线豁然开朗,却也瞬间被一股混杂着奢靡酒气与人声鼎沸的热浪所包裹。
大厅中央,寿星余耀祖正被众星捧月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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