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露出的窘迫表情里,贺盼山就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这位长辈依旧不显山不露水,嘴角含笑,打趣道:
「小温,咱们虽然聊天次数不多,但你应该不是个提起这种话题,会腼腆的人呐?上次在家里,你甚至还大方地告诉过我,你跟天然告过白,但他把你拒绝了这种事,当时我就觉得你这姑娘真是够坦率……」
温凉刚张了张嘴,想补充点什麽,却再次被贺盼山打断:
「不过话又说回来,当时我问了你为什麽会喜欢天然,你用了一个成语来回答,还记得是什麽吗?」
「我当时说……」
姑娘垂下头,沉默了几秒,再次抬头:
「我说了,孤注一掷。」
贺盼山点点头:
「嗯,是这四个字,但你为了说出这句话,之前还铺垫了一些东西,那才是真的让我记住了你这个姑娘啊……
你说,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,但仍被生活裹挟着前进;你提起李白,说拔剑茫然心四顾,你不缺拔剑的勇气,但也避免不了拔剑後对茫然的手足无措。
後来你遇到我儿子,说他让你的内心找到了一些方向,从而才让你有了『孤注一掷』这麽个形容……」
说着说着,贺盼山的背深深陷进了身後的老板椅中,已有皱纹的眉目间,有了一种後生晚辈看不懂的欣喜与忧愁:
「但说实话,我很少……」
他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着一些心里话可否与对面这个小姑娘倾吐。
但最後,他还是罕见地暴露了一次:
「不,不能说很少,应该说我从未听过有哪个人,这麽评价我的儿子。作为父亲,我很开心;但作为一个……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过来人,我是不可能一开始就信你话的。
小温,原谅我不得不去世俗地考虑一番你接近我儿子的目的,你也知道,他是你的上司,你的老板,你每一份片酬的多寡,名望与曝光,可以说都由他来决定。」
「我明白的贺叔叔,如果当时我叫了你那声『爸』,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今天的见面就彻底吹了?在这个舆论爆发的当下,公司也早就趁此把我放弃了吧?」
对於温凉这颇具现实意义的假设,贺盼山没有直接回答,打了个哈哈:
「没有『假如』这种说法,你做到了自己的言行合一,拿出了成绩,就理应得到公司的支持,而从你收获到的结果来看,你现在似乎……也不再需要天然给你引领什麽方向了,对吧?」
这个问题,再次让温凉出乎意料。
他是在确认自己与贺天然是否彻底断了感情纠葛,不再会给公司凭添出不必要的麻烦?
尽管仍有着这样那样的猜疑,但面临同样的问法,这次姑娘的回答却异常的果断,因为答案早已在心。
「没错,我不需要谁来为我引领方向了,我的路……我想自己走。」
「嗯~真是个好姑娘。」
注视着对方决然的眼神,贺盼山由衷称赞了一句,他的身体重新前倾,这显然是一种拉近距离後的倾诉姿态。
「其实我家这小子,换成十年前,像小温你这样的姑娘嘛,估计也爱不上,因为我并不觉得他除了是我儿子之外,身上有什麽能吸引到小女生的优点。不过作为父亲,这些年看他一路走来,还真是感触颇多,从而也终於发现了一些这小子身上,我可能忽略掉的特质,所以小温,我想请你帮我印证一下。」
温凉一愣。
她有想过这次来,贺盼山要对自己发难,有想过对方会追问自己与贺天然的感情细节,最後警告自己远离贺天然,总之那些豪门剧情里的所有情节,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而姑娘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卑不亢的做自己,可现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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