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点花花心肠,你还真是绞尽了脑汁啊。
此刻,余闹秋已经从男人的反应里,读懂了许多东西。
真想拒绝一个人的话,是不会使用反问句的。
那麽现在,余闹秋要确认的就只有一件事,就是两人之间的这段经历与记忆,於自己而言凭空得来的一桩机遇,究竟能把贺天然拿捏到何种程度。
一念及此,余闹秋开始佯作出一番倔强固执的模样:
「贺天然,你把『我』形容的那麽好,那麽看得起『我』,但你就连『我』输在哪里,都不肯亲口告诉我吗?」
这句话,确实像是温凉能说出口的话,只不过,余闹秋比前者更清醒……
或者说,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,面对贺天然这个傻傻的「骗子」,余闹秋终究不是这段故事里,那个乐於敬业的「傻子」,她可不会装糊涂。
贺天然的眉头紧促,额头都渗出了汗水,他保持着缄默,注视着对面坐着的这个「旧人」。
他该怎麽做,又能如何说?
说自己早就知道在地狱中发生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,而自己早就知道了轮回这件事,当初与曹艾青分手,与「她」重新在一起的初衷,纯粹是因为要完成对方的夙愿吗?
还是告诉她,当初在轮回中,自己付出的那些感情都是真实的……
那麽在这个现世,是要再续前缘,还是再次错过呢?
这世上有太多的问题,本身是没有答案的,所以贺天然的做法,一直都是牺牲自己,成全别人,哪怕这份成全,可能也不是对方所期待的,但人无完人,那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优解了。
「你不说话,是不是就代表……『我』其实也没有输?」
余闹秋望着满脸愁容的贺天然,嘴上步步紧逼,而在餐桌上,她的手指悄然前探,尝试着触碰到了贺天然的指尖。
而这一下,瞬间让贺天然感觉自己被蛇咬了一口,瞬间一缩,本来双眼还带着迷茫与纠结的神情,顿时一扫而空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表情肃穆,但嗓音中,却带着一缕轻微地艰难颤抖,他道:
「你没有输,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……」
「嘁~」
听到拒绝,余闹秋嘴里本能地发出一声不屑,眼神黯然的同时还在心想,是不是曹艾青在贺天然心里的地位,就一定比温凉高了。
但她殊不知,贺天然在说出这句话时,神态与当初在洗铅池畔,内心怀揣着无比的痛苦,但不得不跟曹艾青提出分手时是一模一样的。
而类似的话,在没有经历人格分裂之前,他就对温凉说过……
如今,在回忆起一切之後,他又说了一遍……
哪怕,现在坐在他眼前的女人,并非记忆里的那一个,但就算现在温凉本人来了,他还是会这麽说。
「如果……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别人呢?我们……」
「你说什麽——?!」
余闹秋开始退而求其次,在她看来,贺天然扮成浪荡公子哥期间,目的就是接近温凉,而温凉也愿意配合来当一把「金丝雀」,虽然两人这场戏,最後被曹艾青掐断,但只要现在的这个「自己」不介意,那麽这个提议,应该可以理所当然的达成。
但这次,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贺天然的惊讶打断,随之满脸震惊地看着他。
「我说……我不介意你身边……」
「……不。」
贺天然摇着头,幅度缓缓变大,他不可置信,更无法接受。
「你……不应该这样做,你应该……你……你怎麽可以……你怎麽可能不介意呢……你……到底怎麽了?」
比起贺天然的茫然无措,其实现在更加迷茫的,反而是余闹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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