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而易举的一个问题所推翻,难道自己记得清楚,反而还成了自己的弱点了吗?
想到这,她发出一声疲惫的冷笑:
「呵……同一座雪山,同一个陌生人,连对话都一模一样,难道这还比不了一个模糊的时间来的更有说服力?」
「至少比直接告诉贺天然,他记错了自己的人生,更加负责任!」
那些想要诬陷你的人,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委屈,所以余闹秋不可能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里向温凉妥协,哪怕温凉能当着她的面把天说破,余闹秋也会假装看不见。
可这一次,余闹秋忽略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贺天然这位当事人,尽管他心里疑惑很多,但在那无间世界里,他经历过的更多……
他仍在回想着温凉刚才说过的那些话,一个不断失忆的女人,一个不肯透露姓名的男人,一场由陌生人陪她走完的旅行……
贺天然脑中抽丝剥茧,他记得那个女孩在夙愿逐渐完满时,她对自己的记忆就会愈发消散,直至最後那趟旅行,导致他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,用了一场「陌生人游戏」,去完成了那场道别……
「闹秋……」
贺天然忽然叫道。
「怎麽了?」
「没……没什麽。」
贺天然欲言又止,嘴唇抿紧,那晚他说了太多事。
他将心里积压了数年,乃至跨越了数次人生的经历尽数倾吐出去,但越是庞杂的事情,就越不可能把每一次相遇、每一场对话都完整复述。
何况在他的记忆里,余闹秋就是自己想要帮其完成夙愿的姑娘,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一个亲历者解释,他们当时究竟是如何遗忘又相遇的细节,何况在现世中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社会身份与关系,说多了,只增惆怅。
可现在……
男人缓缓望着舞台上的两个女人。
余闹秋知道那个女孩为何踏上旅途,知道自己为何陪伴她,也知道夙愿与原谅构成的全部因果,却不知道「小甲」是谁;而温凉记得「小甲」,记得旅途最後发生的一切,甚至保留着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感受,却不知道「小甲」为什麽出现。
一段完整的往事,被这两个女人分别握住了首尾。
至於自己……
贺天然记得所有过程,现在却无法确定,当初和自己玩这场游戏的人,究竟是谁……
这算什麽?
贺天然花费心思,重新走到一个忘记自己的女孩面前;如今角色颠倒,曾经最清醒的那个人,反倒成了被记忆蒙住双眼的人……
如今的情况……
不就是那场陌生人游戏的对照重演嘛?
对了……
就是这个!
当年,贺天然知道所有过往,却不能告诉温凉。
如今,温凉知道一个答案,却无法让贺天然相信。
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,他已经意识到了一点,那就是现今的情况,已经不允许他追问太多了,因为他问得越多,泄露出去的答案也就越多。
他发现这两个女人,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到「陌生人游戏」,她们都不知道这件事,而那段旅行的经历,贺天然当然可以逐一拿来求证,可当这些东西被摆在明面上,它们便不再是任何人的记忆,而会变成一份所有人都能看见的——
剧本。
贺天然是导演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当台词被写在纸上,演员便可以照着念,当人物的动机被讲明白,任何一个足够优秀的表演者,都可以给出近乎正确的反应。
温凉是个优秀的演员,余闹秋也从来不缺演戏的本事,继续问下去,不会让真相变得清楚,只会让两人的答案越来越像……
意识到这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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