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晚辈的絮叨:
「……唉,我跟陈哥之间哪有什麽过节呢,山海刚刚起步的时候,哥哥就替我担保过第一笔过桥金,那时候我俩都还没有今天的身家,所以……老三你也不用担心这些,以後你们陈家有什麽事,尽管开口。」
有了这句话,脸上泪痕尚未擦乾的陈家老三,神情中就多了一抹难以启齿的忧虑:
「贺叔,有件事,我本来不该今天问您……」
贺盼山似乎预感到了一些什麽,看着他:
「你说。」
「我爸上个月签过一份补充协议,把名下一部分公司股份交给基金会托管。可那时候,他有时连我们几个都认不出来谁是谁了……」
说到这里,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堂前的两位哥哥:
「他们现在都说,那份协议不能算数。贺叔,您前不久去医院看过我爸,他那时候做的决定,真的是清醒的吗?」
贺盼山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思索了一会,抬手拍了拍晚辈的肩膀:
「今天先送你父亲……
至於协议有没有效,律师和法院自然会判断。你父亲清醒的时候最不喜欢看到你们兄弟为了钱,当着外人的面争个面红耳赤,别让他刚入土,就看见你们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。」
男人脸上浮现出一阵难堪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知道、知道了,贺叔……您先休息。」
「嗯,去忙吧。」
等到这个今天披麻戴孝的男人走後,贺天然这才坐到父亲身边,两人就这麽在观礼席位上看了一会,听着厅中奏响的哀乐与亲属家眷们悲伤的哭喊声,贺盼山凝望着兄长的遗照,再次发出一声叹息。
「爸,既然你跟陈伯是老朋友了,那怎麽不叫我妈或者陶姨来陪着你啊?」
贺天然找了个话题。
「你都说老朋友了嘛,所以当初不管是我背着陶微去跟小白相亲,还是後来跟你妈结婚後去找陶微,都是你陈伯帮我打的掩护,而後来东窗事发,你妈第一个迁怒的就是我这位老哥哥,你猜我为什麽不让她俩来?」
「……啊、哦。」
贺天然生硬地应了一句,摸了摸鼻子,心想这真是怪不得了。
父亲扭过头来,看着一脸尴尬的儿子,脸上的哀伤,终於是舒缓了一些,他问道:
「你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啊?」
「我……」
贺天然本想随便扯句话敷衍过去,但望着父亲脸上那种追忆大於玩笑的神情,又不由地仔细想了想,答道:
「有的,但我应该不会让他帮忙,因为我那哥们的老婆前不久才帮他生了个儿子,让有家室的人帮着做这种事,总会有种负罪感。」
贺盼山笑道:
「所以你真有过这种经历咯?」
「不是……」
贺天然嘴里压低着声量,眼睛瞪得浑圆,但好在贺盼山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轻轻点点头,继续观礼。
大约又等了半个小时,陈伯的骨灰盒由长子捧着,在礼仪人员撑起的黑伞下缓缓走出礼仪厅,众人沉默地跟在後面,沿着石板路来到位於山脚缓坡的墓区。
墓穴早已准备妥当,石碑上的姓名被一块红布遮住,陈家人依次上前,放入故人生前常用的钢笔、眼镜与一张全家福。
待骨灰盒落入石穴,礼仪人员将石板合拢,陈伯的长子与女儿各自捧起一抔黄土,撒在封穴的石板上。
山风刮过,墓前的白菊轻轻摇晃。
红布被缓缓揭开,贺天然站在父亲身侧,看着墓碑照片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跟随众人鞠了三躬。
仪式结束以後,陈家人在墓前答谢亲友,贺盼山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独自上前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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