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白了。
朱元璋也看见了。
他的目光,在其中一个名字上,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
却足够致命。
“陈廷瑞。”朱元璋念出声。
“是。”朱瀚应道,“兵部初立时的度支司主事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:“死人,也要拉出来?”
“正因为死了。”朱瀚说,“才好用。”
殿内一震。
朱标猛地抬头。
“皇叔,这话——”
朱瀚这才转头看向他,语气却缓和了些: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臣弟不是说皇兄用他。”
“是说——”
他重新看向朱元璋。
“现在兵部的人,正在用他。”
朱元璋的手,慢慢收紧。
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
“在说——”朱瀚一字一句,“账是旧账,人是旧人,制度不全,前朝遗弊。”
“错,不在当下。”
“而在当年。”
朱元璋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让殿中几个人,后背同时发凉。
“好一套说辞。”
“把朕,”他语气陡然转冷,“也算进去了。”
朱瀚没有回避。
“是。”
这一声“是”,如同火星落在油面上。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说什么?”
朱瀚跪下。
“臣弟知道。”
“臣弟也知道,若这套说辞坐实——”
他抬头,目光极稳。
“兵部上下,至少能活一半。”
“而皇兄,”他顿了顿,“要背剩下的一半。”
奉天殿内,死寂。
朱标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皇叔!”他厉声道,“此话不可再说!”
朱瀚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臣弟今日,必须来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你来,是为了什么?”
朱瀚抬眼。
“为了一件事。”
“把这案子,”他说,“从兵部手里,夺回来。”
朱元璋眯起眼:“夺给谁?”
朱瀚的回答,干脆利落。
“给皇兄。”
朱元璋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案子,从一开始,就不是冲着兵部去的。
而是冲着——
“谁敢借朕的旧账,替自己洗手。”
朱元璋一字一顿。
他猛地转身,对殿外喝道:
“传旨!”
“顺天府乙三军仓一案,”
“即日起——”
“升为内廷钦案!”
“所有账目,封存兵部原档,由内廷、锦衣卫、顺天府三方共审!”
“任何人,不得以‘前任’‘旧制’为由,推诿卸责!”
旨意落下的一瞬间。
兵部,真正死了。
朱瀚低下头。
“皇兄英断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,忽然冷声问了一句:
“老四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,他们会往朕身上推?”
朱瀚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答。
“臣弟,只是不敢赌。”
“赌皇兄,会不会被逼到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朱元璋却听懂了。
被逼到,为了稳局,而放过一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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