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语气道:“爸爸哪里好呀?”
我想了想:“好看,对我好。”
他眉目温和地揉了揉我的头:“潇潇,等你长大了就知道,长得好看,对你好的男人未必最好。”
那时我点着下巴皱了眉头疑惑道:“要丑的,对我坏的?”随即把头摇得跟节拍器似的:“潇潇才不要。”
张宁飞了他一眼:“你看你,和女儿说些什么?”
应至诚哈哈大笑:“说什么?我想跟潇潇说,好看的男人别人也喜欢。对她好的男人,有一天也许会对别人好。”
张宁拧了他一下:“好啦,人家都懂啦。我老公最最好。”
应至诚看向张宁,眸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:“宁宁,我会给你一个江山。”
我还是摇头:“听不懂你说什么。”
应至诚笑笑,又揉了揉我的头:“没关系,将来爸爸给潇潇挑,挑个最好的。”
漂亮的小辫子被他揉来揉去楼坏了!上面的小蝴蝶发夹才戴一天!
我哇地哭起来,扭身扑到张宁怀里,将辫子尾上坏掉的小蝴蝶举起来:“妈妈,妈妈你看。”
张宁把我抱在高高的红色塑料凳子上坐着,站着身后给我扎头发,一边嗔怪道:“潇潇还小,你说这些做什么!”
我看到她脸气红了。
我那时觉得,妈妈生气是因为我想嫁给爸爸,而不是嫁给妈妈。我心头有点难过,因为那时我真的没想过嫁给妈妈。
不过很快我就更难过了,因为张宁说:“这蝴蝶结花了二十块钱呢!你看看你看看!修补不了啦!”
应至诚说:“没事儿,我会好好工作多多赚钱,给女儿买最好的穿最好的!”
应至诚没有撒谎,没有被狼吃。
那人渣,狼都不吃!
从回忆中醒过神来,医生还在滔滔不绝。短短八分钟,他已经连女儿自己拉臭臭、自己穿衣服的事情都讲了出来。
天知道,自己拉臭臭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!
最后,他大笔一挥,开了——五片褪黑素。
我捏着单子,眼珠都掉出来了:我费力讨好,就换来五片?
医生耸耸肩:“医院有规定,这个一次最多开五片。若是睡眠没改善,下周你再来开。”
他笑了笑:“顶多再开一个多月。到暑假,我包你一片药不吃,睡得像头猪!”
“你才像猪!你全家都像猪!”
我瞪着他,没能管住嘴。
医生起身,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借你吉言。我也想吃了睡,睡了吃,活得像头猪,万事不挂心啊!可这世上总有人生病,没法子噢……”
我扭了扭头,脱离他的魔掌。
大体这世上当了爸爸的都爱好揉小女孩头发,真是没法子噢。
在药房取了药,我有点傻眼。
药片比我想象中大,白白的大圆片,好像刚用铡刀铡出来似的,棱边分明。
直径大于等于0.3厘米的药品,我都吞不下。小时候,我每次吃药都誓死抗争。用爸妈的话说,劝我吃药比抗战还艰难。
爷爷对此摇头顿足,深恨应至诚没能百炼成钢:“你就是心软!小孩子吃药哪有不哭的?打两顿就好了。”
他的教育信条是:“黄荆棍子出好人。”
这是爷爷老家四川俚语,换言之,孩子就该挨揍,越揍越成才,譬如应至诚。
我吃饭挑食——“潇潇不吃饭就让她饿,饿两天就好了。”
我成绩不好——“差多少分打多少板子不就行了?应至诚你当年不就是被我打进复旦的?”
我爱臭美——“女孩子家家勤劳朴素持家第一要务,花里胡哨有个屁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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