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“好运”的眷顾,还是纯粹源于各自生活轨迹的巧合,都是在大灾变发生的前后,陆续离开了东京都这个旋涡的中心,得以避免被那场风暴最核心的恐怖所直接波及。
否则,他们今天恐怕也无法如此悠闲地站在这里,进行久别重逢的老友聚会了。
所以,纲良可以理解。
下川和高桥他们与其说是在害怕“疯狗浪”这种虽危险却尚属“自然”范畴的力量,倒不如说,他们是忌惮于那些如今已确定存在,却又无法被完全理解,更无法预知、更无法抗衡的“超自然”力量。
毕竟就目前而言,“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越常理与科学的怪力乱神”,已经成为当前社会绝大多数人心照不宣,甚至是被迫接受的共识。
而深邃莫测、无边无垠的大海,在人类传统认知中本就是神秘、未知与危险的代名词。
在如今这个常识刷新的时代大背景下,它所蕴含的不确定性与潜在的“异类”威胁,自然远比人们相对熟悉的陆地要更加难以预测,也更加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不过呢,与两位心思细腻、顾虑重重的好友相比,日高纲良天性就要豁达得多,或者说,有些过于豁达了。
他几乎是那种对眼下整个社会“常识”剧变,接受度最高,适应性最强的人群代表——
在他看来,不管世界底层规则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,不管那些“东西”是真实存在还是另有解释,但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本身,还是得一天一天地继续下去。
该吃饭吃饭,该工作工作,该聚会聚会。
总不能因为头顶的天空曾经被撕裂过,就永远躲在钢筋混凝土的盒子里瑟瑟发抖吧?
至于妖鬼怪谈这种……嗯,按照新“常识”来看,普通人大概率根本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,在纲良颇为“务实”的逻辑里:
不管是在看似危险的海洋,还是在相对熟悉的陆地;不管是在看似安全的家里,还是在开阔的室外……普通人遭遇它们的“可能性”,本质上可能并没有太大差别。
该来的总会来,躲也躲不掉;不该来的,走遍天涯海角也碰不上。
……
在哥哥同他两个朋友的交谈过程中,日高未来一直站在栈桥的前端位置。
她双手扶着粗糙冰冷的混凝土护栏,微微仰起脸,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面颊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在“大灾变”发生之后,她就一直待家中。即便在官方宣布灾变结束后的这将近两个月里,由于父母的合理担忧,以及恐慌的余波未散去,她依旧足不出户。
今天是她时隔许久第一次真正走出家门。
虽然这处栈桥离家不过几百米,但能出来透透气真的是太好了。
海岸边的空气中,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砂砾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气息。
对于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女孩而言,这是久违的舒畅。
“唔唔。”
日高未来在秋日阳光下,不由自主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,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轻快起来。她再度朝着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方向极目远眺,视线越过那艘自家的小艇,投向水天相接的朦胧一线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一种奇怪的感受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。
周围空气的湿度好像在某个瞬间陡然加重了几分。
原本只是微带咸湿的海风,突然变得粘稠而阴冷。与之相伴的,是周遭温度的急剧下降,一股寒意顺着脚踝和小腿迅速爬升,激起了她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,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,死死地钉在了远方的海平线上——
只见那里,毫无预警、毫无道理地,凭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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