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风月。钱财如流水般淌去,家中的米缸日渐见底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,事情被阿鹤察觉。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,忠辅在盛怒与羞恼之下,挥笔写下一纸休书,将面色惨白的阿鹤,赶回了娘家。
自那之后,忠辅便将对发妻的最后一丝责任与愧疚也抛诸脑后,沉溺于小夜那用金钱堆砌出的虚情温存之中。
然而,时光流逝,约莫三四个月后,一些怪异的流言传入他的耳朵。
他听闻,自被休弃归家,阿鹤便日渐古怪。尤其到了夜晚,她会独自走出家门,在漆黑的乡间小径、山林野地间,如失魂般疾速奔跑。一边跑,一边用变了调的嗓音,反复呼喊他的名字:
“忠辅大人……忠辅大人……”
那呼唤起初似是哀切的寻觅,旋即又会陡然撕裂夜色,化作凄厉无比的尖嚎:
“忠辅——你这混蛋!”
乡人惊惧,家人忧心,几次出去寻她。找到时,常见她蜷在竹林深处,眼神涣散,嘴里仍喃喃念着“忠辅大人”,却用牙齿一下下地啃咬着坚硬的竹竿。
入了夏,阿鹤忽然开始拒绝进食。偶尔被人看见,她已瘦得形销骨立,只剩一层苍白的皮肤紧绷在嶙峋的骨架上,眼窝深陷,目光却灼亮得骇人。
她就那样一日日枯萎下去,如同一盏熬干了油的灯。
终于,在一个月前,阿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她是睁着眼、咬着牙,怀着滔天的怨恨死去的。
死不瞑目。
……
道满跟随着忠辅,来到对方所住的长屋。
“五天以前,阿鹤出现在了我的家里……是她的尸体……她明明已经下葬了的……”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,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浊气味便扑面而来。那不是寻常尸臭,更像是混着潮气、泥土与某种执拗不散的怨恨凝结成的阴冷气息。
屋内的景象,让见多了市井怪异的道满,心头也猛地一沉。
一具女尸正以俯卧的姿态,僵硬地趴伏在屋中央的榻榻米上。
正如忠辅所言,她明明已死去月余,却未见分毫腐烂。长发乌黑如初,甚至带着一丝生前的光泽,凌乱地披散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。那躯干枯瘦得骇人,仿佛一层失了水分的皮革紧紧包裹着嶙峋骨架。
面孔朝向门口,那双怒睁的眼睛,即便深陷在干瘪的眼窝里,依旧透着一种湿润的非人幽光,死死“盯”着忠辅。
铛——
道满怀里的家传铃铛,忽然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,灼得他胸口皮肤生疼。
这种反应前所未有。
想来是极凶的怨气,已然在这里成形了。
这东西……
就算是半吊子,但道满也是有见识的。
这女人死于被休弃的悲愤与绝望,执念炽烈如焚,硬生生阻断了肉身自然的腐朽,化作了民间传闻中怨灵之一,飞女房。
眼下她只是以尸身显形,但恐怕不用太久,待到怨气与这具不腐之躯完全结合,便是索命之时。
“……火、火烧不掉。”忠辅已经维持不住还在港口时的那一丝“体面”,声音在道满身后抖得不成样子,他几乎缩在了道满背后,不敢直视面前那具尸体,“埋了……晚上也会……回来……就躺在这里……”
“呀……呀……”
道满喉头滚动,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,脸上挤出一丝近乎僵硬的镇定:“忠辅大人,夫人这……恐怕已不是寻常怨灵,而是成了飞女房啊。这可就……非常、非常不好办了。”
“你……有办法?”忠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办法嘛,倒是有的。”
道满暂且退出长屋,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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