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朱红色小葫芦,脸上刻意装出一副“为难”又“诚恳”的苦相,将葫芦递向寂荣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阿弥陀佛……寂荣师弟,你是知道的,出家人……呃,山上人,本当远离酒色财气,清净修行。老衲身无长物,更无那杯中之物。这葫芦里,乃是前日下山化缘时,一位山下虔诚老施主所赠的‘甘露’,说是山泉清冽,可润心田。你要‘暖身子’,便拿去吧。只是,莫要对外人说是酒便是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仿佛葫芦里真的只是清水。
寂荣一听“有东西”@也不管一禅说得是真是假,顿时眉开眼笑,一把将葫芦抢了过去,嘴里还念叨着:“有东西就好,有东西就好!管他山上人送的还是山下人赠的,能入喉的便是好东西!”
他拔开葫芦塞子,在周围几名靠得近的白马寺僧人略带惊诧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毫无顾忌地仰起脖子,“咕嘟咕嘟”便豪饮了好几大口。那架势,仿佛真是渴饮琼浆的豪客。
然而,酒液入喉,预期的辛辣醇香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淡无奇、甚至还带着点冬日泉水特有寒意的清水味道!寂荣的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的期待和享受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,转而变成了一种被戏弄后的错愕与恼火。
他猛地停下,咂巴了几下嘴,仔细回味,确认无误后,顿如一只被踩了尾巴、炸了毛的野猪,勃然大怒!他瞪圆了眼睛,冲着依旧一脸“无辜”和“慈悲”的一禅大师低吼道:“好你个老菜帮子!说话不算话!这明明是凉水!冰凉冰凉的凉水!哪里来的半点‘酒’味?你、你老糊涂了?还是存心消遣本僧?!”他挥舞着葫芦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一禅脸上。
一旁的少年一显看到这一幕,虽然也觉得师父一禅有点坏,但见寂荣大师如此激动,还是忍不住想维护自家师父。他鼓起圆圆的、尚带婴儿肥的脸颊,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圆眼睛,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怒视着寂荣,抢在一禅前面,用清脆的童音反驳道:“呸!寂荣大师你胡说!我师父从不说谎!我小时候,我师父就教育我‘撒谎的孩子,会被山里的老狼叼走吃掉’!所以我从来不敢说谎,我师父……我师父他老人家自然更是从不说谎的模范!”
他挺起小胸脯,逻辑清晰地推导,“我师父要是会说谎,那他岂不是也要被狼吃掉?这怎么可能嘛!”
“哎呦呦!我的小祖宗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老一禅听到一显这番童言无”却又杀伤力巨大的维护,吓得赶紧上前一步,伸出枯瘦但温暖的手掌,一把轻轻捂住了小一显那红润的唇瓣,阻止他继续“语出惊人”。一禅大师脸上那副“苦相”差点没绷住,他强忍着笑意,煞有其事地“纠正”道:“一显啊,师父……师父好像没这么教过你吧?嗯……出家人,确要诚实,但……但咱们举例要恰当,莫要牵扯什么狼啊虎啊的,怪吓人的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还在吹胡子瞪眼的寂荣手里拿回那个葫芦。
在寂荣和一显的注视下,一禅大师慢条斯理地举起了葫芦,送到自己唇边,不是豪饮,而是极其斯文地、仿佛品味绝世佳酿般,轻轻酌了一小口。然后,他闭上双眼,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、回味无穷的表情,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。半晌,他才睁开眼,目光澄澈地看着气鼓鼓的寂荣,用一种充满禅机、却又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语调,悠然说道:
“阿弥陀佛……寂荣师弟,你着相了。心中有酒,则清水亦可是醇醪;心中无酒,则玉液亦如同淡水。你方才心中念着的是‘酒’,喝下去的自然是‘酒’的期待,如今品出是水,那是你心念转了。老衲心中无酒无水的分别,此‘甘露’便是此‘甘露’,饮之,身心舒畅,寒意顿消,岂不美哉?”这话说得玄之又玄,既像是高深佛法开示,又分明是在强词夺理地“耍赖”。
寂荣被这一番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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