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信任,李杉蘅本不想打开——人家都答应得这么爽快了,自己再当面查看,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,显得不信任?可另一方面,心中那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他想先睹为快,看看这位老皇叔到底写了什么,措辞如何,态度如何,力度如何。
纠结了片刻,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。他道了一声:“前辈盛情,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啦!”
说罢,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竹简的系绳,缓缓展开——然后,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再定睛一看,没错,确实没错。他翻来覆去,把竹简展开又卷起,卷起又展开,前前后后,里里外外,看了好几遍——
那竹简上,空无一字!
只有一方鲜红的大印,孤零零地盖在竹简的末尾,如同一只瞪大的眼睛,嘲弄地看着他。
李杉蘅整个人都惊呆了,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。
“前……前辈,这……这是什么?这是何意?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拿着那空无一字、只有一方红印的竹简的手,不住地颤抖。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他气血翻腾,一双眼眸精光四射,脸上的恭敬瞬间被愤怒取代,他怒道:“大人有意戏耍晚辈不成?!”
刘乾见状,非但不慌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爽朗而畅快,在帐篷中回荡,震得烛火都摇曳了几下。他笑而不语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杉蘅,那眼神里,有戏谑,有赞赏,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、看透一切的从容。
这一笑,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李杉蘅头上,让他更加恼怒。
一种被戏弄的感觉,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。他瞅见刘乾那副嘴脸——那是什么笑容?是谦虚?是不屑?还是自恃身份的一种傲慢?他分不清,他只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。
“大人!”
李杉蘅猛地一跺脚,用力之大,震得他腰间悬挂的那枚白鱼玉坠剧烈摇晃不止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他低下头,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大人!您给我这无字竹卷,究竟何意,还请言明!不然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中寒光一闪,“哼!晚辈便不客气啦!”
不客气?
刘乾心中冷笑。
哼!老夫纵横宦海数十载,敢对我说“不客气”的人,坟头草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!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,纵有境界加身,竟然敢对我出言不逊?呵呵,无知!愚蠢!
刘乾脸上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那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。那鄙夷,是对李杉蘅沉不住气的失望,更是对李氏后继无人的叹息。
况且,今日你李杉蘅来此,实为结盟,是为皇后李凤蛟拉拢老夫而来。既然是结盟,就该有结盟的态度,有结盟的礼数。你倒好,一言不合就“不客气”,就威胁人,就摆脸色——哼哼,看来,你们老李家真的是人才凋零喽!
刘乾心中虽然鄙夷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他缓缓站起身来,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帐篷门口,背对着李杉蘅,望着外面那漆黑的夜色。
此刻,四野万物皆暗,只有天上几颗寒星,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月光隐入了云层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刘乾向门外吐了一口浓痰,那动作粗鄙而随意,与他皇叔的身份极不相称,却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随性与洒脱。然后,他仰望天际,仿佛在对着那虚无的夜空说话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低沉而悠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劳请贤侄转告皇后殿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字斟句酌:
“对于今夜所谈之事,老夫没有意见。故人情谊在,见印如见面。”他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杉蘅,那目光如同深潭,看不见底,“竹简上的内容,她想怎么写,便怎么写吧。”
李杉蘅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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