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我,却装作没看到,还故意说“这里没人”,就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侥幸逃脱,继续蒙在鼓里。
我的心里,苦不堪言。像吞了一斤黄连,从舌头苦到肠子。
原来,从渡口遭劫到贼巢受缚,从羞辱拖延到山脚纵火,我就像个二五仔,由头至尾,被他们合起伙来耍到现在。我自以为是地将计就计,自以为是的引蛇出洞,自以为是的兄弟情深,全都是笑话!如果我没有察觉那个眼神,到现在,我仍被他们蒙在鼓里,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郗超的暗号,然后傻乎乎地上山送死。
千般苦涩,万种苦悲,入我心头。从信任到背叛,只用了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前,我们还肩并肩坐在芦苇荡里,他拍着我的肩膀说“兄弟,你说咋整我就咋整”。两个时辰后,他就成了他们的狗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我原以为,兄弟之情,可以例外。如今看来,是我太天真了。
忽然间,我只觉嘴角微咸。我伸出舌头舔了舔,细细品来,不禁失笑——原来是咸涩的眼泪啊。我王坦之,十八岁的男儿,天源王氏的子孙,居然哭了。可笑,可悲,可叹。
父亲说“在外常伴苦乐,荣辱常在霎那,富贵不能常有,家或可以常存”。这句话,我今天终于懂了个瓷瓷实实。家才是永远的港湾,而外面的世界,尔虞我诈,人心叵测。可现在,领悟的是不是晚了些呢?我爹要是知道我被人骗成这样,怕是又要摇头叹气,说一句“坦之啊坦之,社会险恶,你还是太嫩”。
哭也哭够了,眼泪被风吹干,脸上绷得难受。我转头望山,山上,一抹如萤淡光再次闪烁,那是我与郗超约定好的暗号——暗号响起,我便上山,以为是他得手了,以为是我们胜利了。
而今看来,竟是那般讽刺,那般可笑。那暗号,不是胜利的信号,是陷阱的诱饵。他们在等我自投罗网。
我擦干眼泪,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疼得我清醒了几分。我狰狞怒视山上,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人,那就别怪小爷把你们当猴了!
疾风紧俏,月正皎洁,渡口夜生寒。风从河面上吹来,带着水汽和寒意,钻进湿透的衣衫里,冻得我直哆嗦。我抱着膝盖,缩在岸边,开始用自问自答的方式,思索对策。
既然从头到尾都在被算计,那么,这群人所说的话,还作不作数?比如那女子说的“王世飞要杀你”,比如那男子说的“我们要分化八大世族”,这些到底是真的,还是演给我看的?
答:不能。一个字都不能信。他们既然能演一出“绑架戏”,就能演十出。也许王世飞根本没有要杀我,也许那女子根本不是江锋的人。我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是他们精心编排的剧本。
基于这个前提,山上这帮扮做土匪的兵士,到底是什么路数?
答:不知道。凡是参与到曲州之乱的有兵之人,都有可能是这伙兵痞的幕后主使——江锋、段锐金、甚至其他世族,都有可能。就连我在明堂上看到的那些制式刀剑、制式甲胄,都有可能是人家迷惑我下的功夫。他们故意摆出来让我看,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们是江锋的人。所以,手中无兵之人,也可以是这伙人的主子——比如某个世族,比如某个朝中大臣,花钱雇佣了这支队伍。那可就太难猜了,比大海捞针还难。
这群人把自己抓了放、放了抓,究竟为了什么?
答:那女子和郗超并不知道自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——至少我还没有暴露。所以,他们想利用自己,实现更大的阴谋。在他们眼里,我王坦之不过是一颗棋子,一颗可以用来搅动棋局的棋子。
更大的阴谋究竟是什么?
答:不知道。不过从现状看,阴谋应该是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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