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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安好》

476 再坏能坏到哪里去?(求月票)
便继续坐下与肖旻说话。

    肖旻的表达欲和倾听欲都很强烈,从大局聊到家常,又从淮南道掰扯到京师。直到东方现出光亮,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作别。

    荠菜带人将席子和茶炉收起。

    临别之际,常岁宁忽而问肖旻:“肖将军可曾记得,当初你我就徐正业是否会改道洛阳之事作赌,肖将军赌输后,曾欠下我一件事未做?”

    肖旻愣了一下,想了想,旋即一笑:“肖某记得!”

    那时他与常娘子作赌,约定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要求,当时他还说,等赢了后,便让常娘子指点他刀法……结果他输了。

    但最后,常节使还是认真指点了他。

    回想起此事,肖旻不禁感慨,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,从来不是凭空生出的,细细想来,常节使做过太多值得他人交付真心之事。

    肖旻真心实意地笑着道:“常节使若有需要肖某效劳之事,莫说一件,百件也只管说来。”

    他相信常节使的要求,必然都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“尚未想到。”常岁宁笑道:“所以此一别后,肖将军务必保重,否则我便当肖将军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肖旻心中动容,说来道去,常节使竟还是在关心他的安危。

    面前这小姑娘,年岁轻他许多,肩上的担子却重他许多,要做的事也多他许多,对方此番冒着夜色渡汉江而来,既是为了岳州战事与天下大局生民,也是为了他肖某人的安危。

    肖旻不觉间红了眼角,重重抱拳:“常节使也请保重!”

    互相道别后,常岁宁上了马。

    肖旻坚持在原处目送她离开。

    云层中迸现出缕缕金光,少女策马,迎着朝阳,沿着金灿灿的汉水河畔离开,随着远去,其身后拂动着的披风,似与天相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安州刺史曹宏宣谋逆,欲与卞春梁合谋荆州的消息传至京师,朝臣惊怒之余,又因这有惊无险的结果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若果真任由曹宏宣攻去荆州,必当生出大乱……幸而那常岁宁及时阻断了此事的发生。

    虽说的确是分内之事,但常岁宁此举,却也让一些平日里质疑她有异心的官员,对自己的质疑产生了一丝质疑。

    若此女果真有异心,岂会如此积极地阻止荆州生乱呢?

    虽说是不可轻易被表象迷惑,但这表象,却也很值得深思一二。

    站在褚太傅身侧的魏叔易,察觉到身侧官员的“反省之心”,微微笑而不语——世人对她总有误解,但又很容易从一种误解,走向另一种误解。

    安州递来的急报中,也有着曹宏宣部下的供词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句,说明了曹宏宣谋逆的原因,道是“不愿屈于女节度使之下”。

    女帝闻之,于心底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这些人总喜欢打着不满女子的幌子来行事,好似这样便能让他们的私心之举更站得住脚,可偏偏世人就是很受用,因为在大多人看来,这也是一种“为群体尊严利益而战”,足以引起他们的共鸣与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可是“不愿屈居”又如何?到最后,不还是只剩下一只愚昧的头颅,被送来京师她这个女子君王面前吗。

    果然,让阿尚接任淮南道节使是很正确的决定。

    阿尚也果真不曾让她这个母亲失望。

    同一日早朝之上,李献让人快马送回的岳州战报也被呈至了女帝面前。

    其上言,此番斩杀万余卞军,不日便能收回岳州城。

    褚太傅对此嗤之以鼻,那怎不等收回岳州城再报?卡在此时送回这封多余的“捷报”,分明是在掩饰有关荆州之危的失察之嫌。

    早朝散后,百官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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