戳戳的强。
他要趁势壮大自己的声名,让自己得到足够分量的人心势力倾斜,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减少登基的阻力。
放了?这样岂不显得他太好说话,很好拿捏?之后如何服众呢?
留着?然而这帮人养起来,不单费钱,还很糟心……
他病倒的原因十分感人,经军医诊断,乃是忧心过度,思虑过重。
崔尘咳了一阵,刚要再说话时,被崔琅打断:“堂兄且放宽心养病,此事有我在!”
忧思过度到病倒在榻,这得是何等地心力交瘁……但又是何其地一事无成。
再有,正如段士昂所言,他的势力越是壮大,便越容易威慑收服各方人心……
有盘坐着的族人笑起来,看向左右,拿调侃稚子的语气道:“如此,咱们便等着六郎的师父来救。”
这些崔氏族人中,过半是年轻子弟,余下一半则是正当有所作为的鼎盛之年,李复将他们引见给军中谋士,试图让他们参与到谋事之中——
此前他奉旨为援洛阳,出动了城中一半守军,那些守军此一去,或战死或被俘,就连他的心腹参军也死在了范阳军段士昂刀下……
淮南道与他们河南道相邻,而常节使还是宁远将军时,便曾是来过他们汴州的。
李复自然便想到了士族之首的崔氏:“……京城崔家可有回信没有?”
但十余日下来,一众谋士们给出的总结,却是出人意料,用谋士们的话来说,这些崔氏族人的确各有所擅——有人擅长纸上谈兵,有人擅长目空一切,有人擅长意气用事。
胡粼叹口气:“夫人啊,如今各处自顾不暇,京中也人心动荡……洛阳都已落入叛军之手,朝廷又岂能顾及得到小小汴州?”
范阳王为表对崔氏的重视和尊重,在见到崔琅等人的头一日,便多加礼待,且有【诸位若有需要,还请不吝开口告知】之言——
他若想名正言顺地入主京师,便需要各方势力的支持,这些势力中,不单包含手握兵权者,更少不了那些可操控人心舆论的官员与士大夫们。
待被几名子弟追问得烦了,他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放心吧,祖父定有计策在……”
李复有些犹豫:“可诸位先生都在劝说本王,此时不是攻往京师的好时机……”
“王爷已得洛阳,一时不必急于京师。”段士昂道:“属下指的是近在咫尺的河南道……”
“六哥……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吧?”少年族人道:“我怎么就半点没看出来呢?”
李复心中实在没底,他不禁想,若崔家果真不要了,这三十人他又当如何处理呢?
杀了?此举无疑会开罪崔家……他入京在即,树敌需谨慎。
李复皱了下眉毛,嘀咕道:“那崔据果真不在意孙子的死活?”
“六哥说的是哪个?”
崔琅竖起大拇指,往东南方向指了指,骄傲地道:“自然是我师父!”
崔琅神秘一笑,捏着棋子道:“我能掐会算!”
于是,接下来的时间里,首先是范阳军中的厨子们,狠是体会了一把被支配的恐惧。
胡粼心中有恨,更有不甘,亦不齿段士昂作为,但如今仅剩下的一万兵力,却不足够他做出反抗之举。
崔尘几分自恨,几分悲凉地闭上眼睛,喃喃道:“孔明先生大业未成而卧病在榻之时……大约便是此等心境罢。”
崔琅等人默默无言。
靠坐吃酒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,道了句:“好侄儿,且睡吧。”
崔家族人这厢跟着崔琅插科打诨,另一边范阳王李复,思来想去之下,还是让人给京师崔家传了一封信,信中试图以软硬兼施之法,邀崔家共成大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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