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落在地板上。深重寒气即将冻灭所有活气,徐铁英跳下床,摸圌摸圌他冻得僵硬的四肢,抄起脸盆飞速冲下小楼,挖了一盆雪回来,一把把抓起来给王蒲忱擦手擦脚。枪声突兀炸响在西山之间,夜鸟惊飞悲鸣,王蒲忱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回暖一丝光芒。
徐铁英摸圌摸圌他单薄的大衣,用被子厚厚将他裹起来,忍不住骂,王蒲忱,你可真有共圌产党做派,还是模范党员呢!王蒲忱由他搓圌着僵硬的手,低声说,劳您驾,给模范党员点支烟。徐铁英抖着手点了两次才点燃,塞进他嘴里,又慈眉善目地劝说他,蒲忱,你,我,党国,来日方长呢!
王蒲忱一口气将烟抽掉半根,这才活过来。徐铁英怕他会咳死,夺过来扔到空罐头盒里。
马汉山当接收大员时候,军统北平站为圈地跟中统火并,死伤十余人,军统理亏,这才让出警圌察局长和警备司令部的职位给中统。
我知道。
那批人其实一个也没调离,疏散到各区县做基层工作,如今都在西山。新来这位站长,跟你们中统也有夺功之仇,不让你出去,是怕有人借机打你黑枪。
徐铁英神色一凛。
共圌军有协议不能动西山,游击队和江湖帮派就不一定了,西山监狱里有不少各方面想要的人。王蒲忱眼睛下一片青黑,试着慢慢活动双手说,我必须把事情安排妥当,再等两天,我们就动身撤离。
王蒲忱坐起来整理衣服,准备下床,徐铁英赶紧抄起自己厚厚的貂绒大衣给他披上。王蒲忱说声谢谢,徐铁英自嘲地说,我从来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。何必呢,难道你还敢把党国要员丢给共圌匪?
第四天清晨,果然叫王蒲忱说中了,徐铁英还在穿鞋,几十个来历不明的持枪者冲破外围防线,用手圌榴圌弹炸开西山监狱围墙,突然杀进大院。王蒲忱推开窗户,闪电般连发三枪,枪枪命中冲在最前方的三个人,随即敏捷如豹翻身跳下楼,迅速组织反击。徐铁英知道到了要紧时候,把手圌枪上了膛,飞奔下楼拦住一群要去支援的特务,大声喊,弟兄们跟我到监舍去!架起机圌枪,防着匪徒声东击西!王蒲忱耳朵贼灵,立即高声喊,听徐局长的,跟他走!
监舍后墙果然跟着进了人。行动组扛出来的机圌枪成为结束战斗的关键,对方死伤殆尽,军统也死了5个人。新站长直到死尸都清理完毕才出现,上下打量着徐铁英,阴阳怪气地说,徐局长?久仰,幸会!徐铁英正正衣领,气势十足地说,鄙人已经卸职,徐站长不必客气。党国事务要紧,我就不留徐站长闲话了。
徐站长脸色铁青,盯着王蒲忱说,王督察,好交游,中统的人都能俨如兄弟,徐某领教了!
王蒲忱吐出一口烟雾,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卷说,谬赞。
徐铁英在深夜里被一阵奇异的歌声惊醒了。那旋律如战鼓震震,如铁铉嘶鸣,血泪交织,节奏昂扬,徐铁英侧耳听去,正是军统抗战期间的出征歌。徐铁英穿好衣服下了楼,寒夜无星无月,天昏地暗,朔风嘶鸣,数百名便衣人影瞳瞳围站在大院中,齐声歌唱,看着整箱整箱的文件、胶卷、照片倾倒入篝火中,喷吐出奇异的红蓝两色交织火焰。王蒲忱正装矗立在中央,像一只在帝宫久历风霜的仙鹤,凛然不可侵犯,带头唱着出征之歌。在最后一个节奏即将完结之际,王蒲忱将一份证件投入篝火,几百份证件如雪片般跟随而至,卷入烟火,灰飞烟灭。
王蒲忱高高举起了手,全场肃静,火焰似乎都为之一凝。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掠过,轻声说,出发吧,细长苍白的手划出一个优雅果决的手势。人群如无声的潮水般悄然退去,没有人讲话,没有人回头,徐铁英只看到一张张青白模糊的面孔在眼前闪过,很快就只剩下矗立在熊熊火焰旁边的王蒲忱,还有刚刚从黑暗中走出的、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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