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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下与北上》

【4】讲故事的人(01)
吗,我看他讲得不怎么样诶。”

    隔天晚上,许诺没去找赵胜远了,就待在家里帮妈妈做手工。她们做的这种手工主要是靠人力将表链串在一起,有点费力气,不过操作很简单,人人一学就会,因此,附近这一带闲在家里的妇女和小孩都是靠做这种活儿来挣零碎钱的。

    许诺白天哪也不去,跟着妈妈在家里串表链,今晚难得不出门,也留下来干活,妈妈简直求之不得,逮着机会对她唠叨一番,让她以后不要老往赵胜远家跑,传出去影响不好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,有一天傍晚时分,赵胜远端了一盘开心果来敲门,说是家里客人带来的,他爸爸派他送点过来。

    给他开门的正是许诺,赵胜远见是她,问她这几天怎么不去找他了。

    许诺掰开一颗果仁吃起来,随口说:“之前不是说过了嘛,去了你也没空,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没空,我们以后提前学习,八点半就准时下课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空我也不去,你堂哥凶得要命,跟老虎没什么两样。”

    赵胜远笑了,“怎么会,我三哥昨晚问起你,还说你看起来挺机灵,很乐意你来旁听呢。”

    赵鸿儒确实有这么说过,不过赵胜远自行省掉了一部分细节,那是昨晚检查作业时,胜远无意间提起许诺说他堂哥课讲得不怎么样,在那之后,赵鸿儒才提出让她来旁听的。

    许诺料想赵胜远这家伙当然是巴望着她去的,有她这个外人在场,赵鸿儒批评他就不能太使劲了,起码得给他留一点面子。不过她暂时忽略掉赵胜远的小滑头,隔天晚上又开始去找他了。

    这晚,赵鸿儒讲的是欧阳修的《采桑子》,他抑扬顿挫地朗读一遍,然后让胜远解释这首词的大意。

    胜远嗫嚅了半天讲不出个所以然。

    赵鸿儒并不责怪,只铺好一张白纸,台灯下,写下这样两行字:“行云却在行舟下,空水澄鲜,俯仰留连,疑是湖中别有天。”字体苍劲有力,并且俊逸工整。

    他讲了词的大意,并挑出其中的“空水”和“疑”仔细讲解一番,过了一会,八点半到了,课也讲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赵鸿儒问许诺:“许诺,你说我今天讲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许诺没有作答,而是学着赵胜远的叫法,反问他:“三哥,我以后也来听课,行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了!”赵鸿儒颇有成就感地笑起来,一对浓而黑的剑眉微微舒展。

    坐在一旁的赵胜远突然执起许诺那包着创可贴的中指问:“你手怎么受伤了?”

    “没受伤,只是做手工给磨破皮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一点都不像是十几岁少女的手,没有包创可贴的其它手指也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。

    赵胜远口没遮拦地说:“很丑诶,你看我的,比你滑嫩多了。”

    赵鸿儒适时地出来打圆场:“还滑嫩呢,你一男的,好意思说!”

    回家后,许诺心里余怒未消。这是她第一次生赵胜远的气,也可能是生她自己的气——这双粗糙的手,使她作为女孩子的颜面尽失了。

    这段小插曲过去后的某一天,赵胜远鬼鬼祟祟地塞一瓶东西给她,嬉皮笑脸道:“这个给你的,你就别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许诺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瓶娥罗纳英。

    赵胜远摆出一副自吹自擂的架势:“拿好了啊,这可是我家里亲戚从香港带来的。”那时候,任何东西,只要说是从香港来的,就身价百倍。

    许诺知道他又拿假货来哄骗她,她15岁生日那年,他送她一个电子手表,也说是亲戚带来的香港货,后来在学校门口那摆地摊的发现一大堆同款,八块五一个。她追着揍了他一顿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次,她没有揭穿他,反而有点感动于他难得的好记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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