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低沉沙哑,在空荡荡的酒铺里缓缓回响,像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呜咽。
笑着笑着,他举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,酒液从嘴角溢出,顺着脖颈流下,浸湿了油腻的衣襟。
“鸿蒙果……我也早有落子,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再无半分浑浊,只剩下星辰大海般的深邃,“黄金大世……”
他放下酒坛,看向门外无边的夜色。
那里,星河渐显,北斗高悬。
而人世间,暗流已动……
…………
大陈洛阳城皇宫,紫宸殿外夜色深沉,二更的梆子声已在宫墙间回荡过两遍。
赵德禄踩着青石宫道悄步而来,踮起脚尖往殿内望了一眼,烛火透过雕花长窗将一个伏案身影投在窗纸上。
他侧身问侍立在外的宫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已经二更天了,陛下还未歇息?”
小太监们见到这位内侍总管,忙挺直腰板,宫娥神色惶惶地摇摇头,赵德禄不再多问,敛袖垂首悄步踏入殿内。
殿中烛火通明,沉香细烟自博山炉中袅袅而起,陈帝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间,朱笔悬腕,眉峰微锁。
赵德禄趋步近前,在御案三步外停下,躬身轻唤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嗯?”陈帝从奏章中抬起眼,目光如深潭,他放下朱笔,指尖按了按眉心,顺手端起案边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轻啜一口。
赵德禄见状,转身朝殿门处使了个眼色。
不过片刻,宫娥便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毛尖碎步而来。
赵德禄接过,小心翼翼置于案上,又将那半盏残茶无声撤下,茶烟氤氲,染开一缕暖香。
“陛下,蜀中密报到了。”
赵德禄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。
“哦?”陈帝浓眉微蹙并未去接,只随手翻开下一本奏折,“念。”
“是!”赵德禄验过火漆完好,拆开封套,目光快速扫过密报,脸上渐渐浮起喜色,道:“陛下洪福!知行院院首程子涯赶赴蜀中后,雷厉风行,执陛下节钺敕令哗变诸军,先擢升虎贲军中几位追随先帝征战的老将,稳住了岷江大营。
又将京城派去发放军需的十三名官员及其亲信将校,共计一百九十三人,悉数押至辕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当众宣读罪状,验明正身……全数斩首。”
“杀的好!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出一星火花,映得陈帝脸上明暗交错。
他握着朱笔的手指倏然收紧,指节泛白,冰冷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:“这些人贪墨军饷,营私舞弊,至国法于不顾……罪无可恕!”
赵德禄精神一振,继续禀报:“随后程子涯亲赴玄甲、飞鹰两军大营,彼时两军因哗变互有攻杀,伤亡颇重,僵持不下。程院首阵前生擒玄甲军主将,以虎贲军暂辖其部;又于演武校场设宴,邀飞鹰军诸将共饮……”
他抬眼偷觑帝王神色,见陈帝眉头微蹙,继续道:“席间,程院首连尽两坛烈酒,酒坛掷地碎裂之声未绝,忽见副将马翼仍于帐下鼓噪,煽动拒命……程院首双目如电,倏然拍案而起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罡风已贯帐而出,马翼甚至未及出声,便被一掌震碎心脉,毙于当场……
余将惊怒交加,按剑而起,帐中杀气陡升。却见程院首纵声长笑,震得帐幕猎猎作响,他大步踏出演武场,竟单臂一探将场边那尊八百余斤的铸铁石狮高举过顶,狮身稳如泰山,纹丝不动,另一手负于身后,劲衫在朔风中鼓荡如帆。
“尔等不服?”声如洪钟,滚过校场,“某便以此身试尔等刀锋!”
诸将哪堪此辱,纷纷挺刃扑上,程院首竟只以单手迎战,举狮之臂稳如磐石,另一只手或指或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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