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子向有清望,温仁宽雅,恭而有礼,乃帝主之相,说来他今日给你的那封书信————」
「说来若不是你当年欠了十六皇子母族的人情,以你性情,怎会掺和进储位之争这等事来?」王殊广忽然打断。
顾资理闻言稍怔,苦笑一声。
「便转告十六皇子罢,王某才微力薄,恐误大业,唯有婉拒皇子美意,心中愧怍。」
这时王殊广转目看向胡信,淡淡言道:「将来十六皇子若有所托,还请尽管吩咐,若在职分之内,王某必当尽心竭力,不敢推辞。」
胡信小心看了顾资理一眼,见其神色如常,忙连声应下。
「储位之争向来凶险,你何须如此?」
顾资理听得王殊广传音过来:「自古至今,这教训难道还不够多?
当年姒氏的那位朝轩帝是如何失了天地权纲?而姬氏在此间又如何真正坐稳这正虚道廷江山的,你莫非不知吗?
若没有那场劫祸,姬氏中人慾把持天帝之位,怕要费去更多功夫!」
纵是两人私下的传音秘语,并不入第三人之耳。
但听到如此言语,顾资理还是心中起了些波澜,朝王殊广暗递个眼神。
不过下一刹,在寿阳宫中忽有异变生起。
而这一动静,亦是将堂中两位司业的注意拉回。
「能坚持到如今,已算是不俗了。」
王殊广瞥了一眼,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,只对顾资理道:「此子名为桑哲,应算是个有修道根骨的,炼丹本事不俗,奈何因成就元神未久,却成了寿阳宫内第一个出局的,倒有些可惜。」
「境界法力差一筹,自也是要输人一头。」
顾资理顺着王殊广自光看去,不置可否:「时运不济,无可奈何。」
眼下在寿阳宫中,那个名为桑哲的青袍男子额角已是细密冷汗迭出,双肩微颤,似是有重重山岳横压其上,叫他喘息急促。
而再过得小炷香功夫,桑哲身内气体终是一乱,发出一声闷哼。
此刻他左手小指似凭空消失了一般,只见一抹绵绵水色,过得好几个呼吸,才又渐次显现血肉之质。
浮水真精尽管是难得的大药,但过则为害,到得一个极限後,反成凶毒,有害命之弊。
事实上自这浮水真精放出未久,因此物那仿佛无穷无尽之势,又想到刘复阳道出的那个「吃」字。
不独卢旻。
诸斋修士都看出了刘复阳在此关的考校之意。
眼下桑哲虽还欲勉力维系,但随浮水真精的不断涌入,他只觉这具身躯愈发滞重,动弹艰难。
连元灵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白翳,眼前视物模糊朦胧,如塞水中。
当小半边身躯都尽为水色时,桑哲心下一叹,终是不再咬牙硬扛,退出运炼。
随他这一抽身,耳畔那本是分外清晰的玄音忽消散乾净。
而桑哲之後欲再次施功,但充塞四方的浮水真精他却无法再炼化一丝,如此一来,自是闻不得什麽大道玄音。
对此情形,桑哲心中已有预料,并不算意外,只是轻叹一声。
「可恨我修成元神未久,今日倒是献丑了。」他心道。
紧接着,又有一个紫衣蝉髻的女修惋惜摇头,同样缓缓停了功行。
而桑哲与女修的这一退,便似是开了个口子一般。
不到盏茶功夫,便又有十数修士再难以为继,陆续退出。
随着时日推移,这些修士的数目亦愈来愈多。
十数、百数乃至是三百————
当卢旻暗将涌至喉间的一丝血腥气咽下,强运起法力,护住那险些被真精生生撑裂的脏腑後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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