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设禁制,灵识所探,能见坟中种种凡物——好绝了後人的贪心——」
李周巍仔细听罢了,双眸垂落,问道:「文抒明——文道凭的那个文?」
吴庙低声道:「自然是的——」
李周巍终於抬了抬下巴,微微点头,文氏这一代虽然不堪,可能流传至今,祖上必然也是有过辉煌的,一旁的刘长迭忍不住道:「他如此不堪,却有个好祖宗。」
司徒霍始终在一旁抱手不言,听了这话就笑起来,道:「谁家没有一个好祖宗!」
吴庙稍稍抬了眉,照例去看这位魏王的脸色,这才尴尬地道:「是——虽说如此——可後来三次前来魏郡换防的毂郡修士仍不信邪,都有发掘,见了果真是凡物才罢休,文家的姻亲徐家屡次派人来修葺回填,这才渐渐无人问津,只是——只是——」
李周巍淡淡地道:「只是还是少了两尊铜像。」
文抒明留下的碑文明明白白写着【内置梁铜人七,鼎簋璧琮若干】,可实际上里头只剩下五尊了,显然是前人来此,带走两尊,要麽是不信邪融了,要麽是带回道统中细细研究,这才死心。
李周巍这话说罢,吴庙自不敢应的,好一阵才道:「不知是谁家——应该让他们补来,好好修缮,重新立起来才是——」
「无妨。」
李周巍不可能去计较数百年的事情,也不再会去修缮眼前的陵墓,只是低低地瞧了一眼,笑道:「千余年後尚有一小坟,足矣——又何来折腾一场堂皇?等着风流散尽了,拆柱的拆柱,搬梁的搬梁,空费了这大好田地,又掘又挖。」
吴庙听了这话,唯唯从命,李周巍抬起袖子,拂去了这碑文上的尘土,上了香火,便从容离去了,踏着温热的荡水到山下,道:「吴庙,你回去罢!」
这真人听了这话,心中骇起来,道:「魏王——这是——」
都到了魏郡,李周巍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,有防六城将北边挡得死死的,太行之下这条通道是唯一能绕过有防,深入北方的道路,最重要的关隘广平还掌握在自己人手里,可以说是进出轻易!
可再怎麽样轻易,如今两方的实力实有差距,一旦出去,北方倘若出了什麽问题,极有可能是满盘皆输!
他只是出身不高,靠着愚钝资质和微薄的灵资,混到了今天紫府中期的地步,自然是有一番手段,又上了表文,荣辱与这位魏王息息相关,忍不住劝道:「大王!东方雷鸣不止,有防虎视眈眈,大王若是走了,毂郡又如何能挡得住燕人的爪牙!还请魏王三思啊——」
李周巍将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「良鞠师知兵识势,我若不出,他一定固守,待我疏忽,他再不时而出,以此束我在此,不得脱身,他知我不可能容忍他居高凌下,我知他绝不可能轻出有防,是必有一战的——」
「中原混战多年,已是民生凋敝,若是要有一战,这沿太行往北,渺无人烟,正是大战之所,总比在东方大战一场,伤亡无数来的好——」
他道:「我已命虞息心往北,洛下无人,万不得已可以言弃,只将大战拒之门外!」
吴庙行了一礼,一路送着他远去,转回荡水之上时,足足待了大半日,心头血涌,正见着一道水光疾驰而来,在跟前停了,显化为庞异的身形。
这青年匆匆从洛下赶来,面色微变,问道:「可见了魏王?」
毂郡的真人没一个看得起吴庙的,就算是眼前这位,也不过面上笑笑,一句道友也不呼,吴庙却早已经习惯了,道:「一路向北去了。」
庞异显得很是焦虑,负手而立,在原地徘徊了好几圈,忖道:
晚了——不过——魏王特地嘱咐於真人可以往北,心中明显是有过准备的,倒也不必太惊慌,只是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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