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嘎吱嘎吱响。
黑马甲的酒吧侍者站在远处忧心忡忡地望着破碎的吧台,又碍于那明显烦躁不安的大块头而不敢靠近。
道格拉斯冲侍者安抚性地笑了笑,从自己的钱包里抓出一把钞票放在桌上,然后伸手拍了拍弗朗索亚那肌肉鼓起的小臂:“‘风暴’途径高序列对低序列有很强的压制,而你面对的是这条途径的真神,有什么好丢脸的。”
阿蒙连真神都不是,我该怂也都怂了,“风暴之主”又没有真的看你,没有真的站在面前,所谓注视估计只是途径压制带来的错觉而已……道格拉斯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怕你笑话,祂打完雷我还直接晕过去了呢。”
虽然这跟“风暴之主”没什么关系就是了。
弗朗索亚瞥了他一眼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,而道格拉斯坦然地通过吧台上那个洞往外掏干净玻璃杯。终于,这头公牛粗重地喘了一口气,弯腰把凳子扶起来,一屁股坐下。
“祂们是活的。我是说,七神,祂们……”弗朗索亚低头看向道格拉斯,反过来抓着他的肩膀摇晃,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又低又轻的嗓音,“都是活的吗?”
我要是告诉你“战神”是死的,你会不会高兴点?
道格拉斯叹了口气,握住弗朗索亚的手,感受着他蓬勃的脉搏:“当然,你以为二十二条途径为什么是‘神之途径’?祂们是最强的非凡者。”
“我没想过。”弗朗索亚嘴唇紧紧抿着,脸上已经看不见醉酒的红晕,他完全清醒了,“我以为那就是个圣徽,就是个该死的偶像。天哪,你不知道我在教堂地底都说过些什么。我好几天不敢睡觉,睡不着,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在那一天被劈死了——如果祂想的话。”
见道格拉斯满脸无所谓的表情,弗朗索亚忍不住追问道:“你,你真的不怕吗?那是活的真神!”
“哦,我也没想过活尸还能喝醉。”道格拉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没见过真神但见过天使,并且一直都对这些高位者相当尊敬,只好用嘲讽的语气说真心话,“放心,祂才懒得看你,你连半神都不是,弗朗索亚.卢波教士。”
弗朗索亚迟疑了很久,但最终还是抽出手掌,色厉内荏地推开道格拉斯,嘟哝道:“……我迟早会是。”
他重新拿起杯子,招呼侍者过来倒酒,同时嘀嘀咕咕个不停:“我要重新买本经书,买圣徽和祭坛,一天祈祷三次……”
“两杯南威尔啤酒。”道格拉斯悄然解除灵性之墙,让侍者靠近,顺便收起自己的钱重新塞回口袋,“吧台他来赔,记得加到账单里。”
弗朗索亚下意识摸了把口袋,脸又红了,这次是因为尴尬:“我没带那么多钱……”
“那就先别买圣徽了。”道格拉斯懒得理他,端起自己那杯酒咕嘟咕嘟喝了两口,咂摸那微有苦涩却十分甘冽的麦芽香气,看着弗朗索亚掏遍身上每一个口袋,和侍者一起点数那堆皱巴巴纸币和硬币够不够数目。
最后他还是替对方垫上了不够的部分,并且结了三杯啤酒的帐——那打扫了一个上午的侍者看起来也很需要酒精的抚慰,道格拉斯索性给他也点了一杯,这些加起来一共两镑零一个苏勒又五便士。
他们静静地坐在一起喝完了酒,道格拉斯又领着弗朗索亚出门找了家店应付过午饭。
现在弗朗索亚精神面貌正常多了,他们沿着街道溜达回“垂钓者之家”时,这位代罚者小队长颇感丢脸地给他打着欠条:“这周发工资了就还你……只要教堂负责财务的那个家伙没跟我一样喝得烂醉就行。”
道格拉斯想起前台那位粗眉男子,不由得笑了两声:“还是为你的工资祈祷吧,我真怀疑你们风暴教会还有没有人在工作。”
“呃……或许,大主教阁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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