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就像钉子,它们扎进你的脑海,给人带来痛苦的提醒。
对于四个女孩子来说,她们可以用酒精来缓解,可独自坐在套房卧室床边,把玩着手机,把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里的,那个套房里唯一清醒的男人,却只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承受这一切。
四次相遇、四种关系、四类问题,以及四扇同既完全敞开,又在某种程度上依旧密闭的大门。
四种不同类型的地狱。
在这种情况下,没人能睡个好觉。
韩易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合上眼帘,又是在何时陷入沉睡的了。他只知道,下一次睁开眼眸,手机屏幕还亮着,左上方的时间是6:12,离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还没过两个小时,原本应该疲惫不堪的大脑,却已经完全清醒了。
睡眠紊乱,果然是焦虑的常见症状。
韩易翻身坐起来,用力搓了搓脸,随意套上一件T恤和长裤,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。
无论有多么不愿意面对,他也得走出这间卧室,迎接Mad City音乐节最后一天的到来。
如果她们没醒,那就万事大吉,先想办法偷溜出去。
如果她们醒了……
就祈祷昨天的玛格丽塔、朗姆酒和伏特加足够上头,能把她们直接整断片吧。
带着这样的心思,韩易扒着房门,探头探脑,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清晨套房客厅里的情况。
赵宥真和麦迪逊睡在沙发两头,前者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,似乎自从韩易给她盖上被子开始就没有翻过身,睡相极好。而后者,则是把大半被子都蹬到了地毯上,压在脑袋下面的枕头也不翼而飞,两条酒杯腿搭在沙发靠背上,若隐若现地流露出只有韩易才能看见的乍泄春光。
另一张沙发上的徐忆如,睡得不如宥真安静踏实,但也不像麦蒂那样七歪八扭,她的两条手臂覆在被褥外侧,眉头紧皱,嘴里念念有词,脖子还时不时抽动一下,不知道是梦见了怎样让她心神不宁的场景。
至于原本应该在沙发另一侧的芭芭拉,此刻却失却了踪影。
韩易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,走到麦蒂身边,没有去搬动她的身体,只是把掉落在地毯上,被茶几和沙发夹住的被褥捡起来,掸了掸灰,重新盖到她身上。
确认麦蒂没有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醒之后,韩易从茶几上取过芭芭拉那只盛满清水,纹丝未动的高脚杯,朝套房进门左手边的盥洗室走去。
没有彻底关上的乳白色实木门里,传来的是一阵阵无力的干呕和喘息。
“连续两天都在同一个地方吐成这样。”
韩易走到马桶前,一只手将芭芭拉的头发挽到脑后,另一只手在她的脊背上轻拍。
“下一次挑战自我之前,你不如……呕……”
玩笑还没讲出来,韩易便也捂住胸口,努力抑制住自己呕吐的冲动。
还是那个毛病,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吐,别人吐,他会吐得更厉害。
“如果受不了就别进来啊。”芭芭拉吐出一口唾沫,用两三次深呼吸调匀气息,这才娇媚而又无力地向后瞥了一眼,“也别说俏皮话,我会连着吐两天,还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我不说了。”韩易用漱口杯给芭芭拉接了一杯自来水,递到她嘴边,“先漱漱口吧。”
“我……咕噜咕噜……”芭芭拉一边漱口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,“连着两天喝醉,真的受不了,全身上下都疼死了。头疼、肚子疼、喉咙也疼。”
“喝点水,缓一下。”把漱口用的玻璃杯放在洗手池前,韩易重新给她递来了装满斐济水的高脚杯,顺便给马桶按下了冲水键,“我点了橙汁和巴西莓碗,放在餐桌上的,等会儿配着三文鱼和牛油果吃一些,会好受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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