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打,太子自然怀恨在心,父子之间的间隙会越来越大,直到彻底决裂。
而皇帝只要发现太子的忤逆之心,往往都会假戏真做,从敲打变成废储,换一个根基浅薄、势力不足以威胁皇权的儿子,继续做储君。
而当下,皇帝每年都要在南衙驻跸半年,京师由太子监国,大臣辅弼,太子尚且年幼,今年才十三岁的太子,似乎没有太多的权力,但事实上,这已经有了形成太子派的基本条件。
张居正在下篇里,只是谈了皇帝和太子之间存在的普遍矛盾,希望陛下留意,而且当下这个矛盾一定会激化。
因为陛下太年轻,而且陛下擅长自保,一脸长寿相,太子和太子的朋党,等得了那么久吗?
至于如何解决?张居正在奏疏里,根本没有提及,因为很简单,这是帝制的天然缺陷,根本不可能用制度去解决。
其实大明因为嫡长继承制,这种围绕着皇权的争斗,波及范围已经很小很小了,既不像大汉那样容易被世家搞成傀儡;也不像大唐一样,搞成玄武门继承制。
但嫡长继承制的缺陷也明显,嫡长子是个混蛋怎么办?
“先生算是咱大明少数有资格提到这个矛盾的人了。”朱翊钧叹了口气,他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,太子正在凝聚自己的朋党,而且朱常治这个孩子,真的很懂事。
朱常治主动请命,扶英烈灵柩安葬,凝聚了军伍人心。
朱翊钧真的不想跟朱常治走到玄武门对掏这一幕,大明也有玄武门,就在歪脖子树所在的景山和皇宫之间。
但从历史经验和教训而言,从皇帝太子之间普遍矛盾和矛盾发展历程来看,这就是个根本无法避免的问题,必须要直视的问题。
“先生一代人杰,应该是有办法,只是作为臣子,不太方便?”李佑恭用自己的脑筋琢磨了下,发现没琢磨出来,他觉得自己脑子笨,那张居正脑子那么好使,一定有办法!
万历维新的大成功,让大明人都有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,那就是再难的事儿,只要张居正肯想办法,就能解决。
毕竟万历维新,可是把大明从泥潭里拉了出来,再次以天朝上国的姿态,傲然天地之间,日月之下。
朱翊钧摇头说道:“先生没办法,他要是有办法,就让自己儿子入仕,而不是在格物院里做个不在五行之中的博士了。”
张居正不让自己的儿子入仕,就是生怕重蹈严党的覆辙。
“先生也没办法吗?”李佑恭沉默了下,那看起来真的是个很难解决的矛盾了。
朱元璋和朱标这一对皇帝和太子,不在讨论的范围内,整个历史尺度上,找不出第二对儿相处如此融洽的皇帝和太子了。
问题的关键非常清晰,皇帝和太子,既是君臣,又是父子,而且先是君臣,才是父子。
太子还不能是个废物,如果太子是个废物,那怎么能继承大统?
可是太子不能太贤能,礼贤下士有口皆碑,皇帝还活着,你太子想做什么?
朱翊钧放下了张居正的奏疏,突然想起了王夭灼这次南巡,非要带着朱常潮这个二皇子一起。
其实王夭灼带着朱常潮在身边,多少也在防备着自己的亲儿子朱常治,听信了什么谣言,胡作非为。
朱翊钧重重的叹了口气,这事儿,他同样没办法。
而此时的通和宫御书房内,十三岁的朱常治坐在龙椅上,看着面前的奏疏,看着面前的首辅申时行、次辅高启愚,眉头紧皱的说道:“二位先生,孤有疑惑。”
“总督仓仓户部侍郎褚鈇奏,自万历十四年至万历二十二年止,各省共欠京运银764万有余,户部主张严责各地抚按官,酌量、酌情,按定年分报,送入京师。”
-->>(第5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