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大营,操阅军马,参与到了军事训练之中,和水师将领仔细聊了下,关于岘港驻军的问题。
皇帝回到了晏清宫后,继续处理奏疏,他今天还有两百余本奏疏需要处置,按照过往的经验,他可能要忙到亥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。
夕阳西下,朱翊钧刚刚坐下,处理了三本奏疏,一个小黄门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,着急忙慌的说道:“陛下,松江府最大的棉纺,立裕棉纺的匠人们在棉纺,踞坐索薪!”
“松江巡抚李乐、知府胡峻德已经去了。”
“缇帅!”朱翊钧听闻群体事件,立刻看向了二位缇帅。
立裕棉纺,是松江府最大的棉纺,也是孙克弘一辈子的心血,光是棉纺匠人,就有足足一万五千之众,这闹起来,就不是小事。
这个棉纺在孙克弘投献家产之后,就归了朝廷,这交接闹出了群体事件,朱翊钧当然要管。
“臣在!”赵梦佑和骆秉良出班,俯首说道。
“你二人各带缇营一千五百人,赵缇帅,你带人控制街道等,闲人勿进,骆缇帅,你带人进入立裕棉纺厂内,控制局面,不要让流血事件发生,朕随后就到。”朱翊钧坐的笔直。
朱翊钧没有一起去,他马上召见了阳城侯马芳之子马林,作为东征功臣的马林,从随扈京营中,提调了一千人,随扈陛下前往了立裕棉纺厂。
很快,得知消息的戚继光,也抵达了立裕棉纺。
抵达立裕棉纺厂的时候,朱翊钧长松了一口气,现场的局面,仍在控制之下,没有流血事件发生,那就很容易处理了,一旦有了流血事件发生,群情激奋之下,匠人们会做什么,局面会发展到什么态势,没人会知道。
大约有六千匠人,手持各种工具,静静地坐在棉纺的空地上,即便是缇骑来了,他们也没有动,而为首的几位匠人,则是赤手空拳,甚至光着膀子,坐在最前面。
现场很安静,有一种名叫沉默的力量在酝酿。
朱翊钧抵达棉纺后,先是召见了那几位坐在最前面的匠人,而后召见了棉纺的掌柜,弄清楚了前因后果。
先听匠人的诉求,这个顺序很重要。
事情非常简单,钱闹的,确切的说是劳动报酬闹出来的。
“真没想到,立裕棉纺厂居然欠薪足足十七个月,一分钱没发。”朱翊钧颇为感慨,匠人们的诉求是合理的,他们要求新掌柜补发之前的劳动报酬。
“你把劳动报酬补了,还能有这种事?”朱翊钧看着这位新掌柜,这新掌柜出身官厂,本是永定毛呢厂的会办,显然,他把官厂那种官僚作风带到了立裕棉纺,我说什么,匠人就得听什么。
官厂能这么干,是因为官厂匠人旱涝保收,朝廷给的待遇好,民坊的匠人,本来就指着这点劳动报酬过日子,不补,不闹起来才怪。
“账上没钱了。”新掌柜沉默了好半天,才给了皇帝一个回答,这是事实,他不给补,还要裁减冗员,就是因为账上没钱了。
朱翊钧让人拿来了账目,仔细看过之后,才一拍桌子说道:“这老二、老三、老四真的是孙克弘生的吗?当真是虎父犬子!他们这群蛀虫,居然把这么大、这么赚钱的棉纺,掏空了!”
不看账不知道,一看账吓一跳。
问一个经营状况良好的组织,蛀虫从孕育到蛀空这个组织,需要多久时间?立裕棉纺的答案是:十年。
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,这老二老三老四养的掌柜、账房、采买等等,就把立裕棉纺,这个松江府最大的棉纺厂给蛀空了,账目去看,简直是触目惊心。
“二百四十万银子的亏空!除了欠下的五十二万劳动报酬,棉纺居然欠了棉商一百九十万银的货款!”朱翊钧有些奇怪的看向了新掌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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