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了意思,让陛下如此误会。
「臣的父亲,也不是科道言官所说被胁迫所至,反抗不成,才一道和光同尘,父亲还给不成器的弟弟,谋求了进士功名,臣的弟弟,臣是很清楚的,他考个秀才都难。」杨俊民赶忙又补充说明,这是他非要致仕的原因。
科道言官攒了一个大的,就等杨俊民升官的时候,给他来了这麽一下,可见对他的心神冲击有多大,这一下子都搞得杨俊民在君前失仪,说错了话。
杨俊民一直以父亲为偶像,所践行的也一直是父亲的道路,在他心目中,父亲是有一定的神圣性的,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才知道父亲不仅有光明的一面,还有黑暗的一面。
父亲的神圣性被打破,就是杨俊民心神失宁的主要原因,他一直要走的路,是错的。
当然,杨俊民这些年肯定怀疑过弟弟举人、进士功名的来历,但人总是这样,非常擅长自己骗自己,当骗不下去的时候,就会如此。
「杨爱卿啊,这可能也是你父亲的反抗手段,你弟弟顽劣不堪,大家都知道,把这样一个人安排成为进士,这是冒了天下之大不,可徐阶还是办到了,这就是科臣指责尔父争之不力的原因之一。」朱翊钧对这件事倒是和杨俊民的看法不同。
买个举人,在大明是比较常见的,乡试在地方,出的乱子不要太多了。
可买个进士,那就是冒着天下大不了。
科臣们的火力,主要还是集中在权当国者,政以贿成这八个字上,主要指责的是徐阶,他要不是贪得无厌,哪有这麽多恶心人的事儿。
「那也是买了。」杨俊民甚至有些执拗的回答了一句,无论科臣们怎麽说,买了就是买了,事实就是事实。
「这样,朕下旨革罢他的功名就是。」朱翊钧想了想,折中了一下,褫夺这个弟弟的功名。
「臣叩谢陛下隆恩。」杨俊民反覆犹豫,最终开始再拜,俯首帖耳的谢过了圣恩,不再提致仕之事了,陛下圣眷如此,再提就不礼貌了。
「爱卿到了天南,当要小心疟疾,你久在北方,对疟疾之害,并不清楚,这东西,预防为先,定要谨慎,这病是真的要人命的,即便是金鸡纳霜,也不是完全可以建功的。」朱翊钧提醒杨俊民去广州赴任,一定要小心疟疾。
李佑恭从广州回来,讲了很多广州的见闻,朱翊钧才知道疟疾在广州,非常的严重,以前是流放之地,不是没有道理,眼下,确实不是很宜居。
「臣谢陛下厚爱。」杨俊民听闻,记在了心上,而後告退离开。
朱翊钧看着杨俊民离开的背影,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,那个顽劣弟弟的功名,科臣们不提,就是让杨俊民自己主动提。
如果杨俊民也不提,那皇帝陛下就该小心了,用还是能用,但用的时候,也该找人准备取代他了。
有些事,一旦上了秤,就必须要有个结果,有个相对公允的处置方案,来安抚群议汹汹,否则就是无法服众,他杨俊民走马上任的路上,怕是要有更多的曲折了。
杨俊民显然深谙此道,所以主动提及,请皇帝威罚,给公议一个交代,错就是错,无论如何美化,那还是个错误,不去纠正,这个错误就一直存在。
张宏看了两眼袁可立写的起居注,不住地点头,袁可立已经很擅长写起居注了。
一些该省略的一部分,袁可立都春秋笔法了一下,比如,皇帝变脸。
前一刻,还是杨俊民,後一刻就成杨爱卿了,变脸这块,李佑恭、张宏这些近侍早就习惯了,可直接写到起居注中,还是有损陛下的形象。
袁可立显然意识到了,不能把皇帝变脸写的那麽直接,全都用杨卿二字代替,这样皇帝的形象,就始终是明君圣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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