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年间,几乎每一年都在打仗,但朝中没有一个士大夫,痛心疾首的喊穷兵黩武之害,连沈鲤都没说过,倒不是大明朝士大夫们就真的这麽怕皇帝,怕帝党的撕咬,而是大家都真心觉得,还是清一清库存比较好。
何士晋生怕被皇帝视为兴文医武之佞臣」,还专门请了大将军戚继光、总兵官李如松,到王恭厂去盘了下库,确定了这些东西真实存在。
「哎,维持现状吧。」朱翊钧思索再三,最终选择了摆烂。
他停下了生产,围绕着这个武库的所有供应链上的匠人,都得失去饭碗,超过三万名兵部军器局的住坐工匠,就彻底没了事儿做。
住坐工匠不怕没钱赚,就怕停下来,停下来,代表着朝廷不需要了,代表着他们和永乐年间的船匠一样,要被抛弃了。
永乐开海落下帷幕,几个造船厂的住坐工匠,就被抛弃了,生活之凄惨,可谓是人间惨剧。
朱翊钧能做的有限,他只能一边生产,一边缓慢减少住坐工匠的规模,减产是不可能减产的,就是减少了住坐工匠的规模,随着生产技术的提高,产量甚至会不降反增。
万历初年,朱翊钧想让缇骑人人披甲都做不到,现在铁浑甲已经堆到库房都放不下的地步。
七万六千件铁浑甲,放在甲架上,真的一眼都看不到头。
当打仗所需要的军需,是去库存的时候,朝臣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穷兵黩武。
政治从来都是如此,矫枉必过正,既然是矫正兴文医武之风,那过正的现象必然会出现,比如京营要在皇帝出意外後让申时行陪葬,比如现在的武库过於膨胀,都是矫枉必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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