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史笔如刀,要秉笔直书!他年纪还小,也只是太子,就是负责抓个线头,抓到的这些实证,就是线头,具体的案子侦办,最後还是要移交反腐司。
朱常治在学着使用权力,利用自己的身份、地位,用尽各种手段,搞好吏治,搞好内政,至於戎事,大明国力鼎盛,衰弱也需要时间,他能把三把斧完全学会了,他觉得也够用了。
朱常治把自己的心得体会,看到的见闻,都写在了信上,反覆看过後,又誊抄了一遍。
「殿下,这样捏出来一个数儿,是不是有些过於草率了?」钱至忠又仔细复盘了一下整件事,这里面有个很不好的地方,太子说蠡县知县是个贪官,就算蠡县知县再清廉,也只能是个贪官了。
太子说你贪,不贪也是贪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
这种法子,怎麽看,都有点瞎猫抓到了死耗子,碰巧了。
朱常治听闻,摇头说道:「至忠啊,你不懂,徐先生跟我说,天下,无官不贪,除了少数海瑞、沈鲤这样的骨鲠正臣之外,就没有不贪的。」
「无官不贪?」钱至忠呆滞了下,愣愣的问道。
「嗯,咱大明有个差不多先生,这个差不多先生几乎无处不在,贪腐也是如此,差不多拿点得了,拿的太多,才会进入反腐司的视线之中。」朱常治有些颓然的说道:「我本少年,却腐朽如此。」
少年气,是不可再生之物,是眼里有光,是心里有火,是满腔的热忱和抱负,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,是对不公天然反感,是曾踏青云意气骄,扶摇欲上九霄高。
而朱常治身上没有太多的少年气,他也憎恶贪官,却接受了徐成楚告诉他的道理,这天下贪官是杀不尽的。
朱常治接受了差不多先生的普遍存在,甚至接受了这样的自己,还没有年轻,就已经腐朽。
「至於你说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我认,但也不认。」
「大明有三类案子,反腐、稽税、和谋反,不讲公平、不讲礼法、不讲道理、不讲律法,因为这三类案子,都是政案,而非刑名、民事。」朱常治又说了一段钱至忠难以理解的话。
朱常治思索了片刻,又继续说道:「不懂是吧,万历二十年,元辅先生清党,把张门第一鹰犬王篆给拿下了,王篆贪腐三十万银,被革罢官身、褫夺功名。」
「今年年初的时候,父亲把他重新启用了,任应天知府,王希元回京後,任应天巡抚。」
「反腐抓贪,有的时候看的是需要,而不是是否真的贪腐了。」
「文成公一生如履薄冰,他活着的时候,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了,父亲不需要他了,拿他祭了反腐的旗。」
「文忠公可是大明骨鲠正臣,他知道文成公贪,但一直到病逝,都没有抓文成公。」
海瑞不知道王崇古是个大贪官吗?他知道,但他没有任何的行动,因为主崇古身上担着官厂、担着驰道。
钱至忠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说道:「有些脏。」
人如其名,钱至忠对太子很忠诚,他这条命是太子的,太子什麽时候拿都行,太子让他做什麽,他就做什麽,以前他没了解过这些事儿,稍微了解了下,还不如不了解。
「政非正,本来就是脏的,处处都是妥协。」朱常治叹了口气,他这个时候,十分羡慕老四。
老四可以少年意气,可以带着骆思恭一起玩失踪,可以把讨厌的苍蝇拍走,做自己想做的事儿。
太子他不行,他得成熟稳重,他得令人安心。
关於政」一字,当初张居正给皇帝解释说:正人者之不正为政;上朱批:
政非正,时,先生默然,以圣明二字答之。
大约在九岁的时候,朱常治知道了政非正这三个字,他问过父亲,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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