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大明人,不用装什麽外宾,想讨好陛下,那门路真的是太少太少了,不是对国朝有巨大贡献,连让陛下知道名字的资格都没有。
「知道就好!」姚光铭这才收回了目光,看了一圈後才说道:「我的确是为了讨好圣上,陛下最重万历维新,这舟师可是开海里最薄弱的关键之处,咱们用的劲儿太大,容易收不住场面。」
「除此之外,我其实也是为了诸位好,诸位,我怕陛下把怒火转到我们身上。」
万历维新,很多事转来转去,最後都是殊途同归,回到那个苦一苦势豪」的路径上去,这事儿势豪们经历不是一次两次了,姚光铭一开口,在场所有人都懂了。
做的太过分,陛下会把对舟师的怒火,转到他们头上来。
陛下是不舍得收拾舟师,不是不会,更不是不敢,这种情绪,一定要把握到位,真的把舟师整的太惨了,陛下这恻隐之心一起,就该势豪们倒霉了。
陛下到时候下台阶,也可以捏个势豪蛊惑良善」的台阶下。
陛下不是十岁的君王,是做了二十四年、推动万历维新的明君圣主,陛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找台阶下,无论冤枉谁,都只能捏着鼻子认,还得磕头喊万岁圣明。
「我也是为了你们好,咱们这商帮、商总,也不是什麽衙司,我就是个建议,你们听,也就听进去了,听不进去,招致圣怒,死的时候离远点,血别溅我身上就好。」姚光铭这派头,已经有他父亲的一些风采了。
姚光铭面色一变,厉声说道:「还有一件事,这给夷人的丝绸价格,从今天,一匹利润不能低於十六银,谁再敢贱卖,我弄死谁!」
「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,卖丝绸这麽好的生意,都快被这群贱骨头给搅黄了!」
姚光铭说的是素绢、花绣、大绸,至於云锦、苏锦、绳丝、大红线罗,那都是朝廷官办织造局才能大批量生产的高档奢侈之物,跟他们这些商贾就没什麽瓜葛了。
「这——是不是太高了?一匹素绢本钱二两银,利润不低於十六银,就要作价十八银,夷人是蛮夷,又不是傻子,这麽高的价格,他们还肯买吗?」一个商贾面露难色的说道。
「丝绸减产了,万历初年,咱们大明一年能产丝绸四百五十万匹,今天一年才三百六十万匹左右,明年还得减产,这少了,自然要贵,他们爱买不买。」姚光铭解释为何要涨价,而且还涨了这麽多。
万历维新,几乎所有的货物,产量都是翻倍的往上涨,毛呢、煤炭、钢铁、棉布等等,几乎所有的东西的产量都在翻番的涨,连粮食产量,一亩地都能多打一百多斤的粮。
唯独这丝绸,不涨反而下降。
因为天变,大明为了保证粮食的产量,为了不至於饿遍地,限制了田土的性质,不允许随意改稻为桑,桑田可以变稻田,稻田不能变桑田。
「咱们大明这些当官的,胆子跟鹌鹑一样小!」之前十分臃肿的商贾,又抱怨了一句。
现在大明朝廷的官员,胆子变小了,以前,使点银子,兼并也好、稻田变桑田也罢,偷偷的就办了,当官的拿银子,势豪、乡绅、商贾拿丝绸。
现在倒好,这些当官的,一个个连银子都不要了,就是要限制田土性质,使多少银子都不管用。
「粮食不够,饿肚子的刁民造反,把你煮着吃了,你就知道这些当官的,为什麽胆子小的跟鹌鹑一样了!」姚光铭一听,面色一变,说的话非常难听。
这人肥头大耳也就算了,还不如猪聪明。
陛下亲事农桑,是个农户,田里的事儿,根本瞒不住陛下,当官的不是胆子小,是他们在农事上,糊弄不了皇帝。
其实说到底,是因为势豪对天变,其实没什麽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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