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来。
不给这些地痞流氓就会捣乱,花招奇多,让人苦不堪言,几个工坊都是被这麽生生磨垮的。
工坊主坦言,他们其实不怕游堕乞儿,也不怕地痞流氓,唯独谈到了查得紧」三个字,就会色变。
查的紧,这三个字,就是锦州州衙六房到各工坊讨口子,吃喝宴请还在其次,一旦无法满足他们的摊派,那他们就会立刻开始秉公执法」、照章办事」,可是这章程具体什麽尺度,就全看六房酷吏们自由裁量了。
很好理解,老爷说你冤,你不冤也冤,老爷说你不冤,冤也不冤。
这才是工坊主最难应对的,一旦一个工坊面对查得紧」这个困境,离关门歇业就不远了。
工坊主多数都不是读书人,离开故乡到辽东垦荒的都是穷民苦力,他们书读得少,道理懂得不多,他们不知道为什麽,身边的工坊为何很难长久,做着做着就关门了。
高攀龙其实很想说,人的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,因为慾壑难填,官多大才算大?钱多少才算多?
「这些官贼最是难以应付,反而这些地痞,一些个酒肉即可打发,而辽东不缺酒肉。」朱翊钧念了一下高攀龙的总结。
「高博士讲的对。」李佑恭作为宦官,为一个士大夫明晃晃的说好话。
高攀龙可是正经贱儒出身,他知道该如何让自己少挨骂,但他写的是游记,做的是调研,其第一要务就是实事求是,是什麽就是什麽,不能只说好话,也不会只说坏话。
比如辽东不缺酒肉,不缺酒,代表粮食有剩余,可以用於酿酒,不缺肉,说明养殖业干分的发达,酒肉是基本生活所需之外的额外需求,不缺酒肉就是基本生活可以得到保障。
这是一种对辽东垦荒的最大肯定,因为连京师都不敢说不缺酒肉这四个字,尤其是肉。
京师人太多了,所有的肉,都要依靠北直隶诸府的供应,京师生活成本极其高昂,居京师,大不易,肉价,真的很贵很贵,生活成本真的很高很高。
朱翊钧种地,辽东不缺酒肉,就是对辽东垦荒的高度肯定了。
「官贼难缠啊。」朱翊钧翻看着高攀龙的游记,越看越喜欢,他描述了一个十分具体的辽东。
高攀龙甚至亲手盘了一个火炕,和泥、烟道、炕洞等等,他还提出了几点改进的意见,被盘火炕的师傅无情的嘲讽了。
真的盘的时候,高攀龙就彻底理解了纸上谈兵这四个字,不干点活,他都不知道,他那些点子,全错。
「他还给朕带了礼物,呈上来看看。」朱翊钧看完了游记的第一篇,高攀龙送给皇帝的东西,是护膝和护肘,小羊皮做的,朱翊钧看了半天,摇头说道:「朕虽然不年轻了,但还算壮实,还用不到。」
「陛下,这是战甲内衬。」李佑恭在旁边提醒了下皇帝,这些护具的真正用途,不是保暖。
「哦?好好好,原来如此。」朱翊钧被这件护具的外表给骗了,看起来更像是保暖用的,原来是内衬,这就不奇怪了。
李佑恭看着兴致勃勃试穿护具的陛下,也佩服这些读书人的灵活性。
高攀龙为什麽敢写这篇游记?因为他只要哄好陛下就好了,陛下爱听实话,他高攀龙就讲实话,陛下要是好大喜功,只想听假话,他也可以歌功颂德。
高攀龙把皇帝的脉摸准了,陛下就喜欢实事求是,那他就讲实话。
高攀龙是预备社科五经博士,他只需要对皇帝负责就行了,笔正们就是把笔头写烂了,只要陛下不下旨,他就是陛下的鹰犬走狗,他就什麽话都能说。
不是陛下的鹰犬走狗,他就什麽话都不能说,不能讲,只能做个收钱说话的人肉喇叭。
他的行为符合一个有限自由派的所有特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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