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方官厂这件事上,王希元也败了。
输了不丢人,输了就回京搬救兵!
王希元有个元辅帝师、太师、左柱国、宜城侯的恩师,还有个威权皇帝的小师弟,他真的能搬得到救兵。
所以才有了这出,王希元自解入京的戏码。
作为导演,朱翊钧对这出戏的走向,已经做好了规划,演员已经就位,大戏已经开场。
朱翊钧之所以笑,是因为王希元真的配合了。
张居正写信而不是皇帝下旨,其实就是给王希元做选择,如果王希元想要和光同尘,他累了,他不想再走下去了,不肯演这麽一出,那朱翊钧也尊重他的选择,让他致仕归乡依亲。
君臣、师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了。
但王希元没有,他把自己五花大绑,直奔镇抚司,打算敲登闻鼓告御状。
王希元今年五十岁了,他是湖广黄州府人,是张党的门生,他在朝阳门站下了火车,身上穿着官袍,麻绳五花大绑,是真的押着自己入京。
他站在车站门前,看着闻讯而来的缇骑,稍微退了一步,面露挣扎,而後忽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,之前没想通的事儿,一下子就彻底想通了。
他向前走去,迎面而上,任由缇骑将其拿下。
无诏入京,本就是天大的罪过之一,张居正在书信里,可没说告御状是皇帝的意思,只说是他的办法。
他寒窗苦读十九年,终於在二十五岁的年纪,金榜题名,成为了大明进士,读书的苦,他吃了十九年,他的父母跟着他吃了十九年的苦,他家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贵的人家,一个壮劳力,不事生产一心读书的压力,对家庭的压力很大。
他在万历五年,也就是三十岁那年,因为朝廷要开采滇铜铸钱,他毅然决然的前往云南,在云南他遭了很多罪,云南的疟疾很严重,他也重病垂危过,开矿很辛苦,打通铸铜钱的产业,也不是那麽容易的。
一直到今天,他终於爬到了应天巡抚的位置,可在这个位置上,可谓是一无是处,毫无建树。
这应天巡抚,就是他这辈子栽过的最大跟头。
他不甘心,所以先生让他把事情闹大,他就来了。
当看到缇骑的那一刻,他退一步是由衷的担心,自己忤逆圣上,不知道会面临何等的责罚,他迎面而上,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,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。
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,要不然缇骑不会等在车站。
前来抓」王希元的是镇抚司指挥使陈末,这位出身墩台远侯的缇骑,已经爬到了指挥使的位置上,成为了镇抚司炙手可热的人物,如果赵梦佑退了,他陈末,真的可以望一望缇帅的位置。
陈末看着王希元从惊慌到坦然,不得不佩服这些读书人,脑子转的就是快!
看到缇骑等着,眼前一切的迷雾,全都荡然无存。
王希元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,应天府这地方,耽误了他。
「陈指挥,我这是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?」王希元被押上了车,却他一脸轻松的问道,他要是不来,既得罪了先生,又得罪了陛下,在大明把皇帝和元辅帝师都给得罪了,会是何等的下场?
他不来,就是不忠诚,他来,他是忠诚的,那谁不忠?他敢直接面圣,接受陛下的质询,南京方面的官员、势豪,他们敢吗?
来了,他顶多把地方势豪给彻底得罪了。
「那倒不至於,陛下比较念旧。」陈末知道王希元在问什麽,也清楚的知道,陛下不会拿他怎样,顶多让他滚蛋回家。
当然,有些时候,失去权力,比死了还难受。
「应天府的事儿,就这麽难吗?」陈末有些好奇的问道。
王希元叹了口气,面露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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