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反驳。
沈鲤是豪门出身,他其实很想说,真的把科举、考试这些取消了,对穷民苦力的伤害更大。
穷民苦力想要咸鱼翻身,出人头地,自古以来,古今中外,就两条路,一条是上战场拼命,拼赢了荣华富贵,拼输了埋骨他乡无人问津;第二条就是读书识字明理求知,别无他途。
真的搞举孝廉、九品中正制,穷民苦力搞得过势要豪右?王祥卧冰求鲤,天下皆知,穷民苦力冻死在冰面上,都没人理会。
卧冰求不到鲤鱼,只会被冻死,没有一个辽东人会信卧冰求鲤这种鬼话。
考试这个办法,可能会埋没一些偏科的人才,选出来的人,也未必人人都人中龙凤,天才中的天才;但不通过考试,通过举荐,选拔出来的一定是虫豸。
举秀才,不知书;举孝廉,父别居;寒素清白浊如泥,高第良将怯如鸡。
这是东汉末年的一个民谣,举出来的秀才,大字不认识一个,靠着孝廉做官,却把老父亲赶到别舍居住;看似清清白白,其实背後都是污秽不堪,高门子弟的良将,上了战场胆怯的如同待宰的鸡鸭。
这就是举孝廉的结果。
沈鲤这本奏疏其实没写完,因为他有事要做,而且处於矛盾的漩涡正中心,他也担心自己写不完这本奏疏,临行前,提前交给了皇帝。
沈鲤告退,朱翊钧站了起来,送沈鲤到了御书房门前,沈鲤再次谢恩,转身端着手,离开了通和宫,前往了朝阳门。
「都是人,都是读书人,都是豪门,怎麽差别就这麽大呢?」朱翊钧看着沈鲤在风雪中,十分挺拔的背影,对着李佑恭有些感慨的说道。
这事儿,本来跟沈鲤无关,但朝中,也就剩下沈鲤,愿意前往南衙再劝一劝了,劝他们好自为之。
「陛下,大宗伯是个骨鲠正臣,也是个仁心仁义的好人。」李佑恭对沈鲤也很敬佩,骨鲠正臣要真的骨鲠也要真的正,如果是这样的骨鲠正臣,连宦官都无法为难他们。
李佑恭叹了口气,摇头说道:「可惜了,海文忠、沈宗伯、徐成楚和范远山,咱大明官吏十余万之众,就这麽四个。」
大明官吏人人都跟沈鲤一样,心里有仁义的准绳,皇帝完全可以躺在後宫睡大觉,大明也能蒸蒸日上。
「有一个都是祖坟冒青烟了,现在朕足足有三个!知足,知足。」朱翊钧乐呵呵的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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