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给得罪了呢,闹了半天,朕居然跟百姓们是一夥儿的?」朱翊钧汇总了各方面的消息,得到了一个结论。
「陛下,八百里狮驼岭在灵山脚下。」李佑恭看陛下终於明白了自己决策的英明之处,也是十分欣慰,他回宫这麽时日,最难搞的就是让陛下清楚自己的英明神武。
这事儿真的很麻烦,他也就成功了这麽一次。
兖州孔府在山东,山东响马最多。
江南文脉兴盛,但江南文脉那都是有门第的,跟百姓又有什麽瓜葛呢?相反,私塾的门槛太高了,高到中人之家都望尘莫及的地步。
「其实也怪朕,朕老是不准发钞,搞得天下缺钞,这不,咱们大司徒老赵也跟朕闹呢,户部提议明年发三千万贯,朕觉得两千四百万贯合适,老赵直接一本致仕奏疏甩朕脸上了,谁爱干谁干,他不干了。」朱翊钧拿出了侯於赵的奏疏,自我反省了一下。
南京百姓们不得不用假钞,是因为没钞可用,朱翊钧黄金宝钞,确实发的有点少,跟不上大明的发展。
对於宝钞,皇帝总是十分谨慎。
李佑恭觉得天都塌了!
他庆幸得早了,完全没成功,陛下还搁这儿反思了下自己政策的失误!
「侯於赵还是很忠心的,他不是说致仕,说是去西域垦荒。」李佑恭纠正了下陛下的说辞。
侯於赵这个人总是和别人不一样,别人致仕是滚蛋回家,他致仕,是自请去西域继续吃苦受罪,西域是什麽好地方吗?大明农学博士柯延昌,都在西域被马匪围过。
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,比如辽东,比如西域,侯於赵都想去。
「所以,你也觉得是朕的政策过於保守了。」朱翊钧听话听音,侯於赵是忠诚的,那他这个皇帝就是个昏主了。
「是有些,陛下,今年内帑收储了1300万两黄金,加上南衙抄家送来的,这就都快1600万两黄金了,就是按最保守的一比五,也应该发6000万贯。」李佑恭十分坦然的承认了,他就是在指斥乘舆。
他觉得陛下极端保守的货币政策,阻碍了大明的发展。
这已经是最保守的折算了,不算官厂、不算大明田亩、不算海外种植园、不算白银、不算王国光《宝钞锚定疏》里一切的货物,就单纯只算黄金,陛下该发6000万贯,就发了1500万贯,这显然是极度不合理的。
黄金收了,却不发钞,天下苦钱荒久矣,天下等着普降甘霖,皇帝却是个守财奴。
「宝钞的本质是债啊,现在欠了,都要还的。」朱翊钧仍然犹豫。
任何有价票证,都是债务的一种,黄金宝钞也是朝廷欠天下百姓的债,欠债就得还,朝廷不还,百姓也得还,朝廷不还,只是百姓代为受过了。
李佑恭颇为严肃的说道:「那折个中,户部请3000万,陛下准了2400万,这样,就对半折,各退一步,加300万贯,2700万贯。」
「这不是儿戏吗?不看需要,折中去发?胡闹!」朱翊钧一摆手,这不是胡来吗?
「那就3000万贯。」李佑恭不是要跟陛下吵架,户部所请,已经是考虑到了皇帝保守货币政策考虑,这是最低最低的要求了,再少,侯於赵就是有天大的能耐,也玩不转了。
钱荒对经济的破坏,是侯於赵能够清楚看到,但陛下却感知不深的地方。
「那就三千万,一贯不少,少了再补。」朱翊钧不是个糊涂虫,也很有决断力,立刻照准了侯於赵的奏疏。
李佑恭的劝谏是有效的,他说的那个折中,是把国事当儿戏,其实是提醒皇帝,一味的保守,也是把国事当儿戏。
只不过李佑恭是个臣子,他只能用自己的儿戏,提醒皇帝陛下。
-->>(第4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