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遍,如此杀了三年多。
他是有客兵的,三千灭倭的客兵,跟着他从广州到山东,再到河南。
凌云翼连一些不法的宗室都杀,当然杀之前,朱翊钧先把他们开出了宗牒,这样就不是宗室了。
开出宗牒之事,朱翊钧专门去太庙问过列祖列宗了,列祖列宗没说话,朱翊钧全当他们同意了。
杀了三年多,清丈清完了,营庄也建了,沟渠也修了,田土也不再抛荒了,一村五头牛、七匹马、二十头骡子、驴,从官厂买来的新农具。
什麽是让大明再次伟大?
让村里有牛、有马、有螺子、有农具,这就是让大明再次伟大。
「治儿啊,你看到的河南,是凌次辅杀了三年,杀的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,连宗室都是刀下之魂,一些不孝子孙仗着自己宗亲的身份,胡作非为,视国法为无物,与地方乡绅势豪勾结,为祸苍生。」
「万历七年到今天,都快二十年了,你看到的河南,真的很好,但以前不是这样的。」朱翊钧讲完了当初的旧事,告诉了二位皇子,为何他们看到的景象不同。
「除了杀人,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?」朱常治作为太子,面露不忍,询问自己的父亲。
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你问问老四,绥远那种情况,不杀人行不行?」
「没别的招儿,我反正想不出来。」朱老四仔细思考了半天,他给不出办法来。
朱常治思来想去,他觉得还是得把凌部堂这个杀星请出来,已经到了这步田地,就只有一个杀字了,因为矛盾已经激化到了如此地步。
「你们都在,朕问你们,为何朝廷对此一无所知?朕在万历七年前,看到的只有花团锦簇,形势一片大好。」朱翊钧讲完了故事,询问两位皇子对此事的看法。
朱常治仔细思考後说道:「知县肯定是知情的,他只求粮完,能不能完成朝廷税赋,涉及到了他的乌纱帽,他自然不敢懈怠,但他不敢上报,报上去,这麽多田土抛荒,他这个知县也做到头了。」
「而地方巡抚、巡按御史,都在装聋作哑,他们怕提出问题来又无力解决,所以当做不知道。」
「皆为避祸耳。」
朱翊钧点了点头,看向了老四。
朱常鸿思虑了片刻说道:「孩儿觉得,这可能是郡县制必然的问题,朝廷看不到,下面就没人管,朝廷看得到的地方,就会拼命使劲几,只求事上升转,不求安下。」
「皆为功名利禄耳。」
「你们讲的都对。」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:「但文敬公那时候告诉朕,知县、巡按、知府、按察、布政、巡抚,他们不说的根本原因,就两个字,不知,他们压根不知道田土已经抛荒到了这步田地。」
「不知?」朱常治眉头拧成了疙瘩,不是装糊涂,而是真的不知道?
「嗯,不知。」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:「不知禾草之别,故不察也。」
凌云翼把麦苗、稻苗、野草放在一起,让被捕的官员去辨认,他们真的分不清楚,这些个士大夫一辈子的轨迹,都跟田土没有任何的瓜葛,他们不知道禾苗和草苗之间的区别,甚至从未到田间地头看过。
根本不知道田土已经抛荒了。
「原来,谁问人间疾苦?无有也,是这个意思。」朱常治这才了然,凌云翼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,不是不问,是不察,根本不会去关注,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要去过问。
肉食者鄙,未能远谋,肉食者的表现,看起来有些目光短浅,这里的短浅,是长期的权力异化治下,他们的目光已经不会看向穷民苦力了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,老四你刚回京,好生休养些时日,仍然随扈朕南下松江府。」朱翊钧讲到了这里,就停了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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