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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
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朱翊钧不给赏钱,只给公道
一户富农,辛苦一年,也不过饱腹而已,中人之家,一年能留下四两银子,那已经是年景极好了。」「陛下在黄桥村见过了刘督头、见过了刘朝阳,他们家可不是普通的中人之家,他们一年能留下最少七两银子。」

    「刘朝阳没考上京师大学堂之前,婚事就已经定好了,寒门也是有门第的,对方千肯万肯,甚至愿意主动推动,在刘朝阳有出息之後,还怕悔婚,多次登门,都是因为刘督头家里,已经能称得上是刘家了。」「李大璫,十二万银,三万户普通中人之家一年所盈余,不过如此,真的不少了,他,不该死吗?」刘朝阳的确是钱守成这位知府准备的答卷之一,当然刘朝阳的确也很争气。

    李佑恭眨了眨眼,这钱守成居然是个骨鲠正臣!还不是普通的不知情!

    跟一个宦官讲贪腐是该死的,这不是对牛弹琴吗?李佑恭本身也拿银子的。

    「这话说的在理。」李佑恭承认,钱守成的确说的有道理,这麽一看,确实挺该死的。

    李佑恭又问道:「那钱知府打算怎麽办?可不敢动手杀人,这不是毁了钱知府仕途的问题,这不孝子,现在救回来了,还是属於父教子,真的打杀,就是凶杀案了。」

    「扭送反腐司。」钱守成也知道他杀不了人了,告诉了李佑恭他做好的处置办法,他养出了无法无天的废物,他管不了,就交给朝廷去管。

    李佑恭眉头一皱,这就有点轴了,因为钱守成这麽干,违背了圣意,圣上都说了要给捂盖子,压下来这事儿,但钱守成却非要上秤去,这上了秤,还是你钱守成能控制的局面吗?

    「恐怕影响钱知府的仕途。」李佑恭委婉的提醒了钱守成。

    「国法高悬,岂能容私?就是道鬼门关,我也要过这一关。」钱守成摇头说道:「过不去,就是没那个命,我也认。」

    李佑恭无话可说後,国法高悬,这话是陛下的原话,陛下的意思是,反腐司干涉,陛下不好过分的偏袒,而钱守成用皇帝的话,堵了李佑恭。

    反腐司介入後,无论什麽下场,他都接受。

    主动上秤,李佑恭也是第一次遇到。

    「那只能祝钱知府好运了。」李佑恭站起身来说道:「陛下让咱家把你放了,你现在可以走了。」「但还是没想明白,你为何非要杀了他。」

    钱守成眉头一皱,他没听明白李佑恭这个大璫何意,他之前就讲了,他还是觉得这个侄子该死。他很快就明白了究竞在问什麽,才开口说道:「李大璫,大明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了万历维新之前那般地步?国事飘摇,有分崩离析之景象。无外乎两个字,容私。」

    「天下皆有定数,公道也不例外,这每多一次徇私,公道就会少一分,次数多了,就是积重难返,就是积弊难除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万历十一年的进士,我是天子门生,是陛下派到天津的父母官,是百姓的衣食父母,我不能坏了这份来之不易、失而复得的公道。」

    陛下肯容私,是给他的圣恩,但他不肯接受这份圣恩,是因为他接受後,就成了刨根的那个人,不仅是个坏人,而且是个罪人。

    「明白了。」李佑恭吐了口浊气,和钱守成彼此见礼告别。

    李佑恭回到了皇帝身边,把发生了什麽讲给了陛下听。

    李佑恭摇头说道:「陛下,贱儒和骨鲠正臣是完全不同的,贱儒也是满嘴的大道理,说的天花乱坠,但到了徇私的时候,变本加厉,似乎少拿了一厘,都是天大的冤屈。」

    「这贱儒和骨鲠正臣,最大的区别就是,不能看他说什麽,得看他做了些什麽。」

    钱守成已经从循吏,变成了一个有极高道德操守的循吏。

    「朕尊重他的选择,那就让反腐司介入吧,到时候,究竟结果如何,自有公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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