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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
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
的信,可好像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「是威信的信。」申时行沉默了片刻,还是解释了一下。

    国失大信,人心启疑,是个误会,这八个字是张居正说的,从来不是信誉的信,但陛下当初一听,就理解为了信誉的信,所以这麽多年,陛下这麽理解,这麽解读,而且从不食言。

    这算是个误解,因为比较善意,张居正就任由陛下误会去了。

    其实从头到尾,张居正的意思,这里的大信,是威信,威权、权威,威和权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,失了威信,就失去了权力。

    「百姓们其实允许大明残暴不仁,允许朝廷不体谅民间疾苦,但就是不许你输,只要输了,就人心动荡不安。」申时行认为太子今年十七岁,一些事儿就该让太子清楚了。

    「要解释这个问题,其实特别简单,对於朝廷而言,矛盾分为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,内部矛盾通常十分棘手而且牵一发动全身,解决内部矛盾,往往查着查着,就查到了不能查的人身上,动不得。」「通常情况下,对於几乎所有内部矛盾,都只能依靠对外转移来解决,内部矛盾外部解决,是唯一的解法。」

    朱常治脸上的疑惑解开了一些,问题没那麽复杂,万历维新之前的困局,都是因为战争失利导致的,输就输了,再怎麽鼓吹,威信没了,权力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,父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,父亲告诉他,统治的基础从来都是暴力,而暴力不允许失败。

    「当初大明输了吗?倭寇不是平定了吗?北虏不也是愿意俯首称臣了吗?」朱常治略有不解地问道。申时行摇头说道:「别人打到你家门口,你把他赶出去了不算赢,因为血仇未报,你得把倭人的脑袋按在地上杀,这才叫赢,血仇不报哪来的赢?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。」朱常治沉默了片刻,才做出了回应。

    申时行讲的和其他讲筵学士讲的完全不同,其他讲筵学士都讲温良恭俭让,但申时行告诉他,防出去了只能算止损,血仇要血报才是赢,不把倭人摁在地上砍头,就不是赢。

    以前他不懂,现在他懂了,本来就该这样,温良恭俭让,是对内讲的道德。

    「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吗?」朱常治对申时行说的,不是特别赞同。

    他的父皇,对内动刀,就从不手软,万历五大案,再加上这次的海防巡检案,他的父皇用行动证明了,对内动刀,是可以解决内部矛盾的。

    「所以说通常情况下,陛下是陛下。」申时行提醒朱常治,不要事事都学他的父皇,有些事儿,是学不来的,陛下果决,有壮士断腕的勇气,这种勇气,是常人所不具备的。

    万历五大案中的徐阶案,要是那麽好处理,徐阶不会在万历七年被皇帝手刃;兖州孔府要是那麽容易掀,也不会两百年迟迟无法解决,陛下能掏出东西来,部分代替儒家纲常,就不用再把儒教给请回来。做皇帝最重要的事儿,一定要赢,太子最重要的事儿,一定要赢。

    江南势要豪右这次甚至都没有参与到海防巡检案里,因为陛下在倭国持续性的减丁,在为他们本人、他们的父母报血仇。

    叶向高作为高门大户,若不是足够幸运,他连出生在旱厕都是一种奢求。

    皇帝的威信,就是建立在倭国的屍山血海之上。

    「京营大比,马林带的耀武团营,输给了李如松带的奋武团营,哪怕耀武团营是天下第二强营,可马林升帐示下,言知耻而後勇,拿不到第一就是输。」申时行借着一个实际的案例,告诉太子,第二就是最大的输家。

    大明搞的赢学,其本质上还是输学,不是第一,甚至不是唯一就是输的输学。

    朱常治能够明白,申时行的意思,告诉他,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未来的大明皇帝,他要做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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