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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
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皇明万万年,自无产向有产者始
九月份才会回到京师。

    朱翊钧翻看了足足一个下午,才看完了大约一半的杂报,还真给他屎里淘金淘到了点东西。第一篇文章是一名笔名为天涯客的笔正所写,名字叫《阶级新论》,是对阶级卷的补充,也可以读作《对大明各阶级的分析》。

    天涯客将大明的阶级笼统地分为了统治者、有产者和无产者。

    统治者即皇帝、世袭官、官选官;

    有产者,即有一定资产规模的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、乡官、乡贤缙绅;

    而无产者则为田亩超过百亩不足五百亩的富农、田亩不超过五十亩的中人之家、田亩低於十亩的贫农、没有田亩的佃户、城中没有房产手停口停的穷民苦力。

    有产者是实际上的地方统治阶级。

    在很多市井中,总是描述一些个乡贤缙绅欠了赌债,导致家破人亡的情节,而天涯客一针见血的指出:

    【扎了根的地主,决计不会向下滑落。

    只说咱家太姥爷,当年在县里赌钱,一夜之间,输了八千两雪花银。那城里讨债的恶棍,仗着赌坊的势,吡着牙往咱家来。

    你道如何?这才走到半道上,连咱家门朝哪开都没瞧见,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闷棍打做了孤魂野鬼,屍首往野地里一抛,喂了狗,无人过问。

    後来,太姥爷不过着人寻了个中人,往赌坊丢下五两银子,权当是赏他们买口薄皮棺材,那赌坊的当家还得陪着笑脸,千恩万谢地接了。

    这便是规矩。

    再说那苏州府庞家,与咱家是世交,端的是良田万亩,宅院连云,乡下人唤一声庞老虎,人人都怕。隆庆四年上,城里新开了家赌坊,想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,仗着背後有人撑腰,竞敢拿了庞家公子的欠条,登门讨要。这可捅了马蜂窝!

    那庞老虎得知,也不多话,点起五十个如狼似虎的家丁,一径杀到那赌坊门前,闯将进去,见人便打,见物便砸,真个是抄了家一般。把那不知死活的坊主,从帐房後头死狗般拖出来,几个家丁按住脑袋,就按在茅厕边的臭水沟里,一口大粪一口臭水地灌将下去,灌得那厮哭爹喊娘,灌得肚子滚圆。末了,一个家丁上前,只三拳,擂在他肚上,只听噗的一声闷响,那坊主两眼一翻,便断了气,死了。你道後来如何?人命关天,也不过是府衙里走个过场,把那动手的家丁,判了个失手杀人,远远流放到广西烟瘴之地吃几年苦,过不两年,使些银子,又白白胖胖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坊主?白死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,这些个乡贤缙绅,莫说在家,便是进城玩耍,去这家那家的园子吃酒耍钱,也是给足了主人家脸面。

    既然他肯在你家帐上落个名字,那是瞧得起你!你反倒敢去讨要?这便是坏了规矩,这便是造次。】「拿去刑部询问,看是否确有其事。」朱翊钧不知道这个天涯客是何人,但这个庞老虎的案子,刑部公文应该有,即便是没有,苏州府也有府志,庞氏腰缠万贯、良田万亩,有点事儿,府志也该有记录。第二天下午,番子就从苏州府回到了松江府,把府志带到了皇帝面前,确有其事,不过这案子府志记得是:庞善人怒惩赌坊恶霸,大快人心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读人的笔杆子,是真的厉害,庞老虎如此行径,变成了怒惩恶霸,同样一件事,换了个立场、换了个口吻,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,而且都能说得通。

    那赌坊连庞公子的债都敢讨,在苏州府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孽。

    天涯客绝非在空口白牙的瞎说,大明乡贤缙绅,凡是田亩过千,的确不会因为赌债向下滑落,他们是地方的统治阶级,是主子,这赌坊的地痞流氓恶棍,都是走狗,走狗怎麽可以对主子眦牙咧嘴,这便是天涯客说的「造次』。

    天涯客在文章里也指出,抽大烟,乡贤缙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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