栽赃嫁祸高拱,意图再掀党争,浑水摸鱼以求上位,臣也拿刺王杀驾的案子换了吏部尚书和考成法的推行。」张居正对当年的事儿,耿耿於怀。
那时候,他是真的没办法,晋党盘大根深,要拔除这个毒瘤,需要时间,需要权力,他只能换一点东西来,陛下当初对这个交换很满意,但张居正自己不满意,这是僭越,这是让陛下受委屈。
他要是知道陛下如此英明,说什麽也不会换,但那时候,陛下连字都写得很差。
「我师从张居正,满朝文武加起来,不是我的对手,戚帅也是我的老师,只要戚帅站在我身後,他们斗不过我,先生安心就是。」朱翊钧没有答应张居正,言先生之过者斩,先生在不在,都作数。朱翊钧这个人认死理,他说过的话,许下的承诺,就是死也要兑现,李成梁养寇自重,不忠,但当初许诺了,就一定要给。
张居正远离权力的中心已经足足六年,他其实对当下皇帝在朝中的威权,没有直观的了解,他还以为是他致仕那会儿,他的陛下还需要妥协去交换一些事儿,其实完全不必要了。
大臣们要拉着点皇帝,否则皇帝真的会把天捅个窟窿出来。
「行吧,臣家里也没什麽事儿,陛下给的已经很多了。」张居正看向了窗外,大明现在真的太好太好了,他乐意听邸报,愿意听那些好消息,但唯见月寒日暖,来煎人寿。
人终有寿岁,他不能再看下去了。
张居正紧了紧身上的大氅,天气有点寒,起了北风,他有些虚弱的说道:「陛下说申时行可用,那就当他可用吧,叶向高、袁可立、熊廷弼都很不错,尤其是熊廷弼,他文武双全,陛下不是孤立无援,有人可以倚重。」
「陛下,臣居正,亲承先帝遗命,辅保圣躬,比之二臣,责任尤重。臣唯恐有负先帝付托之言,万死不足以自赎,二十六载,不避内外之嫌,行直言匡救。陛下亲万几以明庶政,勤讲学以资治理,德光愈圣,不治臣之僭越之行,守成业而致盛治。」
「臣万幸,不负先帝所托,臣万幸,辅弼陛下左右,薄有功业。」
「臣,唯愿大明江山永固,日月重光。」
张居正说了一段话,他作为帝师,管得有点太严了,不避内外之嫌,行直言匡救,他的确是为了大明好,但打着为了大明好的旗号,约束陛下,怎麽看都是僭越之罪,陛下宽宏是陛下的事儿,僭越就是僭越。「朕从没有过任何的抱怨,除了先生爱讲帝鉴图说之外。」朱翊钧是真的不在意,甚至还有心思说了几句俏皮话。
张居正病重的消息,在大明掀起了轩然大波,而皇帝陛下在张居正病稍微好了些後,每日都会去宜城侯府探望。
十一月初三日,皇帝到了宜城侯府,就没有出来,张居正又病了,这次病倒之後,解刳院的大医官们全都被皇帝集中到了宜城侯府,赵梦佑、骆思恭带着缇骑将宜城侯围得水泄不通。
初四日,大将军戚继光下令京营进城,从谯楼里拉出了大栅栏,开始对宜城侯附近的街区戒严。初五日,天朗气清,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朱翊钧守在张居正的病榻之前,这位行将朽木的老人,在年轻的时候,过度操劳,早就掏干了身体的根基,七十三岁,无论如何都是喜丧了,话是这麽说,但皇帝依旧守在病榻前,寸步不离。
张居正在中午的时候,醒了一次,他已经有些糊涂了,看不太清楚陛下的脸庞,但他知道床前是陛下。他其实内心深处有一个问题,他那个笨笨的,连字都写不太好的弟子,究竟去了哪里。
但他最终还是没下定决心问出来,陛下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巨变,也不遮掩那种穿越历史长河的洞察力,有的时候,更是会表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担忧。
别人都说是他张居正这个帝师教得好,唯有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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