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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
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负担重而所获寡,刑无辜而赏邪媚
场面比先帝下葬大得多,是真正的王礼酬谢大功。

    朝、午、晡三时设奠,并设几案焚香奠酒举哀,所有人,都要到灵前进香,甚至四品以下的官员,都没有资格自己进香,而是根据所在衙门,一同在灵前上香。

    「高启愚有点尴尬了。」朱翊钧注意到一个很尴尬的人,高启愚。

    他真的有点尴尬,本来大计之後,他就可以再次恢复礼部尚书的身份,可以单独进香,很不巧,他现在仍然是五品郎中。

    他还是西书房行走,他只能等所有四品以上官员进香之後,自己单独进香。

    但是申时行站在灵堂的门口,又不准高启愚单独进香,高启愚立刻进退维谷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从没有原谅过高启愚的行为,按照张居正的遗嘱,高启愚不能进灵堂,就是进,他也只能跟着礼部诸官一起进。

    而礼部诸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就是不肯跟高启愚一起,皇帝就在月台上站着,这要是一起进去,岂不是高启愚同党?

    「让他自己进去吧。」朱翊钧对着张诚说了一句,张诚赶紧到灵堂前,拉了下申时行,和申时行耳语了几句,最终,申时行让高启愚自己进了灵堂进香。

    皇帝再不开口,高启愚只有自刎灵堂之前了,天地君亲师仍然是大明当下主要的秩序,被师长所弃,就是被秩序所抛弃,得亏皇帝在这一套秩序里,稍微大点,可以宽宥一二。

    等到百官都进香之後,朱翊钧在下午的时候,才踏进了灵堂之内,这是出殡前的最後礼节,皇帝亲诣祭酒。

    朱翊钧在灵堂前上了香,在棺椁前,静静地站了一刻钟,灵堂内十分的安静,没人知道皇帝在想什麽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想其他的事,他就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上课的样子,张居正是个好老师,除了要求严格了些。

    「朕不会让先生失望的。」朱翊钧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当皇帝走出灵堂的时候,李佑恭向前走了三步,大声的喊道:「升舆起行!起!」

    起殡开始了,张居正的棺椁上车,李如松带领陷阵先登为先导,骑白马九人、扛大九杆,旌旗十八执,火铳枪八十一杆,扛仪刀百口,曲柄黄伞四把、盖扇幢幡等三百二十余,是以王礼安葬。

    因为朝廷财用大亏,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大的阵仗了,连当初景王朱载圳薨,因为远在湖广安陆,也没有以王礼送葬,因为景王绝嗣,只是草草安葬。

    「锵喤!」

    挂在北土城城墙上的八十一口大钟,被同时敲响,钟声悠长,传遍了整个京师,这八十一口大钟,要足足敲响八十一次。

    在号角声和钟声之中,李如松带领先导缓缓启程。

    朱翊钧在仪仗之後步行,他走到北土城护城河的祭门桥站定,李如松余光看到,立刻勒住了马匹。

    按照议程皇帝只能送到祭门桥,再往前送,就是违背礼制了,皇帝不动,礼部诸多官员也不敢上前去劝,送殡的队伍停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「朕就到这里止步吧,再往前,就置先生於不义之地了。」朱翊钧步下祭门桥,走进了三层月台堆叠的高台,高台营造有送贤亭,他要站在这送贤亭,遥望队伍前往金山陵园。

    其实朱翊钧很想直接把先生送到金山陵园安葬,但礼法就是这样,先帝龙驭上宾之後,新皇帝登基,也是送到祭门桥,而不是皇陵。

    朱翊钧送行超过了送贤亭,哪怕是皇帝自己乐意,因为皇帝不能有错,只能是张居正僭越了。

    朱翊钧停下了脚步,这是最後的盖棺定论,张居正这一生,也只是摄政,是主少国疑之下的无奈之举,未曾僭越,也未曾越雷池一步。

    沈鲤等一众礼部官员,长松了一口气,陛下的配合,让他们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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