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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黎牙实在万历三年,以西班牙国王的名义送给皇帝的礼物,但其实是黎牙实自己的怀表,他从泰西带到了大明後就坏掉了,後来黎牙实修好了它,进献给了皇帝。
当时黎牙实对皇帝说:无论是物品还是知识的交换,都离不开时间的考量。
连友谊也是如此,离不开时间的考量。
黎牙实用了二十年证明了他对大明没有心怀叵测,是以学者的身份学习大明的文化,指出大明的不足,而後又用六年的时间,证明了他是个很纯粹的信徒,他只想找到一条泰西人的出路。
「中国论。」朱翊钧又从书架上,拿出了一本书,这是黎牙实留给皇帝的最後一份礼物,他直言不讳地告诉皇帝,对穷民苦力的绝对偏私,会撕裂大明。
「等到他的骨灰回到了大明,和马丽昂葬在一起吧。」朱翊钧看着这块表,看着那本书,看了许久後,声音略显嘶哑的对着李佑恭做出了指示,而後将纽伦堡蛋怀表郑重的放在了一个盒子里,和书一起密封。这两样物件,会成为随葬品,一起葬入他的陵寝。
「臣遵旨。」李佑恭俯首领命。
走出通和宫的时候,李佑恭望着阴沉沉的天空,又是一场秋雨,这四年,大明一直风调雨顺,只是,陛下又送走了一位老朋友。
申时行回到了文渊阁後,有条不紊地处理了陛下交代的所有差事,拿出了写好的致仕奏疏,最终没忍心呈送。
他要是走了,陛下只会跟朝臣们闹得更僵,这不利於维新的进程。
只是这夹板气,有点难受而已,朝臣们骂他不能代表百官直言上谏,而陛下又觉得他为百官说话,立场不够坚定。
「这个西班牙的宰相罗哈斯,是真的该死啊。」申时行收起了手中的致仕奏疏,骂了一句罗哈斯,费利佩都原谅黎牙实了,罗哈斯却不肯放过他。
「我这里还有个坏消息。」王家屏面色凝重的说道:「张学颜张司徒,病重了,从去年冬日起,就已经卧床不起,大医官们仔细照料,也就拖了大半年,这入了秋之後,又是一病不起。」
「该让礼部准备諡号了。」
申时行拿过太医院的诊治报告,看完之後两眼一黑,万历维新的重臣们老迈,都会相继离去。「呈送陛下,准备治丧吧。」申时行看向了沈鲤,安排治丧事宜。
张学颜,其实最初是高拱的人,拜了高拱为座师,但张学颜在督抚辽东的时候,在辽东很多事情上,和高拱有了分歧,张学颜和李成梁走的太近了,而李成梁是武将,输贿张居正,算是张党的人。张学颜要解决辽东的问题,要倚仗李成梁,时间一长,被迫变成了张党,和张居正书信来往极其密切,一两个月就要写一封信。
自王国光致仕後,张学颜就挑起了户部的大梁,一直撑到了侯於赵回朝。
这段时间,张学颜巩固了王国光推行的财税归於朝廷和六册一帐的政令,逐渐理算清楚了大明的帐本,并且写成了《万历会计录》,让大明财税彻底走上了正轨。
现在,这个擅长理算的大司徒,也要走了。
朱翊钧很快就知道了消息,他没有出席万寿圣节的庆典,也没有参加中秋庙会,在二十七年八月十六,前往了张学颜的府邸。
大臣们总是比皇帝更加豁达,朱翊钧从张学颜的脸上看到了坦然。
「陛下节哀。」张学颜靠在床背上,看着皇帝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说道:「老臣无憾。」张学颜没有什麽遗憾,保了大明国用充足,致仕後,在杂报上痛痛快快地骂出了心里所有的怨气。「陛下,不要给自己那麽大的担子,这天下一个人扛着太累了。」张学颜虽然卧床不起,但朝中的事儿,他也知道,有许多门生故吏,对他抱怨了这些,他就是劝劝陛下,不要太累了,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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