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。
他买了足足二十个光饼,这是在路上应急吃的,而且要藏好的食物,出海可能会迷航,也可能遭遇风暴,被狂风吹到不知哪里去,而後在舟师的引领下,找到航道,往往要耽误月余时间。
二十个光饼,省着点吃,能够抗到重新找到航向的时候,再长时间就没必要备着了,找到航道的机会渺茫,必死无疑。
「小郎君,这是打算出海去?」大汉打包着光饼,他多少有点看不下去了!
黄三郎就准备这麽点东西,就敢闯南洋,那真的是两眼一闭,等死就好了。
「对。」
壮汉憨笑着说道:「不才,我从南洋回来没多久,在外闯荡过十余年,咱不想看着郎君白白送了性命,给你说道说道,你也别嫌烦,如何?」
「要多少钱?」黄三郎已经学会了怎麽作为一个人活下去,在松江府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价的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「收你十五文。」壮汉愣了下,笑着收了十五文,一个光饼六文,十五文三个光饼,收钱的时候,壮汉还有些感慨,这小子终於长进了。
之前黄三郎被骗了的事儿,早就传遍了整个松江府的势豪商贾圈,大家不是看乐子,是看自己的命。
壮汉收了钱,就打开了话匣子:「却说这万历爷登基,张太岳宰执当国,戚少保斧钺养兵,这开海诏书一下,咱这苦力人算是有了条活路。」
「那大善人若是欺我太狠,我脚一跺、心一横,南下吕宋去,他大善人就缺了人种地,大善人总算是学会了给人留口余粮,不把人逼走了,也不敢把人饿死了。」
「我闯荡南洋十二年,把这用命得来的理儿,跟你一五一十说道说道,省得你误了命,白瞎了这一身好肉,别的不说,闲的不谈,只说这身上背的、怀里揣的、命里系的。」
壮汉是个浑人,让他打打杀杀他会,让他唱词他有点难,但他还是背得滚瓜烂熟,面前这位爷,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担着多少条命。
骗人到南洋做苦力的把头,已经被衙役给一网打尽了,七百多人,昨天都装了船,去了大铁岭卫,一辈子甭想再回来了。
皇子就是皇子,就是到了泰西,那也是皇子。
壮汉一边说一边五喝六,一群人很快就围了上来,等人群散去後,黄三郎需要带的东西,全都齐了。
「除了酒得去皇庄买之外,其他都在这里了。」
「这下南洋,靠的是一双铁脚板,草鞋要多带。别带新的,新草鞋打脚,要带穿软了的旧麻鞋和几双稻草木屐。」
「海上甲板湿滑,布鞋沾了盐水,三日就烂,上了岸,南洋泥泞多蛇虫,木屐一踩,泥水不沾脚,蚂蟥也叮不透。」
「记住,腰里别一根缝麻袋的大针和一缕麻线。脚底板磨出大血泡,拿针在火上烧红了,穿一根头发丝进去,泡就瘪了,第二天照样能走得动道儿。」
「咸菜疙瘩你护住了,要不然就得喝点脏的东西了,你这小郎君如此俊俏,怕是不会喝,海水不能喝,越喝越渴,会死人的。」
「桐油浸过竹篙枪,一寸长一寸强,这把宽背薄刃的戚家军刀,算是我送你的了,伴了我足足十几年,依旧是崭新崭新的。」
「石灰粉不要受潮,遇到了海贼跳帮,你就直接这麽一撒,管叫那厮捂着眼跳海。」
「这把土,是家乡土,若是死在了南洋,就给自己盖一把,也算是落叶归根了。」
壮汉絮絮叨叨了许久,除了酒,其他全都买齐了。
「这皇庄的东西那麽贵,我去皇庄买酒,这剩下的一百文也不够用啊。」黄三郎看着剩下的铜钱,有点迷茫地说道。
「你到时候把船引、船票给皇庄门口的人看一眼,他们就会带你到後院打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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