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参加廷议,他刚从四川做巡抚回到京师,他还以为文华殿里的大臣讲话,都是文绉约的,所以还专门温习了下功课,就是怕自己讲的不好,皇帝不爱听。
全都白准备了,陛下根本不愿意听。
「陛下,臣觉得大司徒有点操之过急了,这清产、实征,得两步走,臣担心一口吃得太多,被噎住了,臣以为此策不妥,理当先清产,再实征。」
「直接徵收,这自然如同诡寄田亩、隐藏丁口那样,对抗王命,不如假以天变之名,言为调度之利,清产天下。」温纯赶忙把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,给出了自己的意见。
怎麽可以直接一步到位,直接就要徵收呢?那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们还不翻了天?到时候还弄得君臣两失,谁都灰头土脸,不得不出动武力镇压,这对大将军也不是好事。
大将军的确忠诚,可是过分倚重武力,很可能导致文武失衡,连大将军都慎重考虑过裁军,毕竟五代十国武夫乱政的历史教训,不可不察,不可不防。
这势豪、富商巨贾又不是秋後的蚂蚱,蹦躂劲儿很大,而且手段很多。
先清理一下资产,清理好之後,再收,这样就跑不脱了。
就跟钓鱼一样,这还没开始钓,就直接锣鼓喧天,那就把鱼全都惊跑了,钓鱼就要悄悄的,而且要名正言顺。
天变,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了,为了摸排清楚产量,进行调度赈灾,这就是大义的名分。
要站在道德高处,站得稳稳当当,而後指指点点。
「温卿所言有理,大司徒以为呢?」朱翊钧听明白了,温纯在说侯於赵办事,刚猛有余,柔韧不足,过刚易折,过於激烈的手段,会激化矛盾,让朝廷调和矛盾的时候,进退失据。
这似乎是变法的宿命,激进派越来越激进,变得极端,而後在极端中,毁灭自身,而後保守派开始坐庄,全面反攻倒算,党锢愈演愈烈,最终呜呼哀哉,天下危亡。
而温纯的意思是,稍微绕一圈,让大家都体面一点,不教而诛是为虐,教了再诛,是皇恩浩荡。
保守派有自己的职责,拉着点激进派不要走极端,在过於极端的环境下,要发出一些保守的声音,而不是任由大明这艘大船,驶入无尽的深渊。
温纯认为大明的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亦是陛下的子民、大明的百姓,但这些势豪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,而不是惹出祸事来,都让朝廷给兜着。
税要徵收,但讲一点方式方法。
「臣——惭愧。」侯於赵听完了温纯的说辞,稍微愣了下,俯首说道,他承认,他的确有点急了。
什麽时候开始的?从张居正离世之後,他就变得更加激进了,不仅仅是皇帝,大臣们在张居正离世之後,也发生了许多的变化。
张居正在的时候,是国之柱石,塌了一根国柱之後,致力於维新大业的臣子,都会变得急切。
他之所以要制定这样的政令,原因也很简单,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现在没有地方跑,只有大明足够的安定,海外并未王化,但随着南洋灭教逐渐进入了尾声,南洋似乎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所以他才会如此急切地制定清产实征法,大明腹地做完了,这清产实征法,会推向海外。
但仔细想想,其实没有那麽急迫,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,在日後十到二十年,仍然只能留在大明腹地,而不是出逃,那些个蛮夷,可不讲什麽仁义礼智信。
他们跑不了,只要是海贸,绕不开大明的货物,所用的货币,是大明宝钞,他们就得交税,只是方式各有不同罢了。
「先清产,再实征,一步一步来,不着急。」朱翊钧朱批了侯於赵的奏疏,要做,但不是急於求成、贪功冒进,武力威胁的
-->>(第2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