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,以及阁臣侯於赵、陆光祖,反腐司掌院事徐成楚、镇抚司缇帅陈末等人,这次均输使一共六人,各领百余人,分遣六府。
其中有均输使三人,是京师大学堂的财会科毕业,学的就是算帐,办的也是算帐的差事。
「京师兴运总栈,晋商、权贵联手,他们不怕朝廷,甚至不怕稽税院、反腐司,他们只怕陛下,这是这次最难啃的骨头。他们在六部都有人,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根据可靠的消息,很多武勋都在里面掺了一脚。」
「甚至还有宫里的宦官,这些中贵人们在里面也有股本。」温纯吐了口浊气,说起了这次任务的困难程度。
在场所有人听闻此言,都看向了坐在温纯身後的太子,连宫里的宦官都有股本,这任务有点太过於艰难了。
「江南利顺总栈,挟民自重,他们笃定了朝廷体恤穷民苦力之心,手里三百家织造坊,四万的织娘、织工就是他们的底气,查起来很难,会想尽办法阻止朝廷的介入。」
「岭南通海总栈,他们的资产有很多都在海外,让稽查困难重重,而且粤商、闽商多和走私有关,禁毒每次稽查,都有这些人的身影,资财隐匿海外,大不了就出走海外。」
「荆楚振业总栈,看似根基浅薄,但他们与西南土司、江户帮派关系莫逆,他们的手脚,深入到每一个码头和市镇,甚至和地方衙司勾结在一起,他们豢养了一大群的亡命之徒,一旦均输司的清产吏员进入他们的势力范围,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死亡威胁,甚至是暗杀,玉石俱焚。」
「京师兴运所恃通天的手段,江南利顺所恃匠人的饭碗,岭南通海所恃海洋的广阔,荆楚振业所恃地头蛇的根基,要撼动他们很难,要查清楚他们的帐,非常的困难。」
温纯作为保守派,他知道清产会非常的艰难,主动请缨,是为了博取前途,也是为了不让矛盾在螺旋上升之下彻底失控,困难是显而易见的,道路会非常的曲折,但事情一定要办。
「大明兴废大事,不可不察。」朱常治看向了所有人说道:「一查到底,无论是谁,就是查到了孤的头上,孤去父皇面前负荆请罪,谁若是出了事,孤许诺,保尔等三代富贵平安。」
「不要怕事,更不必畏惧,你们身後站着孤,站着陛下,站着京营,站着天下万民。」
「无非,为苍生所计。」
「臣等领命!」太子做出了保证之後,所有均输司官吏再拜,领命准备出发。
朱常治端着手,站在都察院大门前,送别了所有的均输司官吏,感慨万千。
很早的时候,先生喜欢说汉室江山,代有忠良,那时候他对这句话理解不深,只能暂且记下,现在他看到了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朝廷在徵召的时候,应者如云,知道了困难,这些人依旧没有退缩。
户部、吏部层层筛选,徵召了足够的人手。
三代富贵平安,这个承诺太子要做到易如反掌,但人的性命就只有一次,这些人还是去了。
「父皇总是对孤言,这江山社稷四个字,从来都是这群忠良撑起来的,他们叫做脊梁。」朱常治心绪十分复杂,他今天见到了这些脊梁。
经过了二十八年的维新,大明的脊梁越来越多,滚滚向前的大势,正是他们在推动着。
而作为君王,他不能辜负这些人的满腔热血。
「殿下,陛下下旨让户部督办,是因为兹事体大,清产实征法是国之长策。」侯於赵站在太子的身後,作为太子的算学老师,他要提醒太子,不要胡思乱想。
这事儿很大很麻烦,得有人撑腰,太子自己撑不住,皇帝下旨是为了帮太子,而不是忌惮太子手里的权力太大。
「老师所言甚是,谢老师提点。」朱常治赶紧道谢,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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