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百万众的生机,就是朝廷必须要考量的问题。
设想很美好,漕粮耽误了大运河的运力,释放运力後,大运河沿途会焕发新的生机,但没人有这个决断,谁知道会不会变得更糟,变糟的时候,谁出来喊停,谁又为此承担责任?
这就是僵化的源头,无人愿意承担责任。
而这个责任问题,在万历年间由皇帝本人承担,万历元年开始,张诚、张进两个宦官私自对西班牙来的大帆船进行了抽分,皇帝包庇了张诚和张进,万历开海的大幕正式拉开。
太子朱常治的问题真的非常好,为什麽要出让近海贸易给民间,这就是所有的理由。
「父皇,孩儿还有不懂,大司寇的目的是禁绝聘、彩、嫁妆之奢靡之风,为何只限制官吏、军兵、工匠?」朱常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看朝臣们的反应,这王家屏也是个地道的读书人,手段非常毒辣,但朱常治还是略有疑惑:既然要降低婚姻的门槛,让更多人成婚、增加生育,为何只禁官吏、军兵、工匠这些人呢?
要禁就都禁,哪有只许百姓放火、不许州官点灯的道理?
在万历维新略有成功後逐渐长大的朱常治,作为见惯了皇帝威权下,群臣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太子,对官僚其实并不了解。
孝宗让权後的大明官僚,才是官僚本来的面目;万历维新後皇帝实行一元专政,官僚便只会向上献媚,这种卑躬屈膝的模样,让朱常治并不了解官僚们的真正面目。
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两个原因,第一,朝廷不是无所不能的,一道圣旨要是管用,朕天天下圣旨了,朝廷只能管得住官吏军兵住坐工匠,因为这是朝廷能够直接管理的地方。」
「第二个原因,要想反对政令,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倍执行,而要推行一件事,就要全面禁止它。」
「历朝历代,唐宋元,都是全面推行,但最後反而是大家一起抗法,如果除了朝廷,甚至除了皇帝,全都一起反对一个政令,那是无论如何做不成的。」
「王次辅此策毒——妙就妙在了这里,他只禁部分,只禁朝廷能直接管到的这批人。」
要解释其实非常简单,大明有吏举法,当初张居正办的时候,就是让吏员跟官员去斗,这件事就是典型的分化,减少阻力的手段,其实就是宣宗的老手艺,斗蛐蜡,拿一根草棒斗蛐蛐。
斗蛐蛐的草棒,一定要有用,否则就不是斗蛐蛐,而是被蛐蛐戏耍了。
「父皇,王谦王巡抚在南洋灭教之事,孩儿仍有疑虑,为何王巡抚一定要灭教呢?」朱常治记下了父亲的教诲,他提出了自己另外一个疑惑。
铜章镇教案是导火索,十二大案的吕宋教案是火药桶,而後将整个南洋的宗教问题给点燃了,最终经历了长达九年的时间,王谦做完了所有灭教事。
回头看这些事儿,朱常治不太理解,他觉得动机不足,事实上,宗教的威胁,没有大到总督府要发动灭教这种手段去解决的地步。
王谦好大喜功,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,能拿出足够的政绩,谋求入阁不成?
朱翊钧思索了一下,正襟危坐地问道:「治儿啊,你知道什麽叫王化吗?」
「儿臣不知。」朱常治本来想侃侃而谈。
王化,申时行讲了很多次了,太子一张嘴,就能说出几百字不重样的,王化的意义、
手段、进程、结果、标准等等,但他刚要开口,就选择了另外一个回答,不知道。
他发现,他并不了解什麽是王化,这里不是文华殿、皇极殿,需要他这个太子做锦绣文章、彰显才学的地方。
「其实王化就是:不许他们不一样。」朱翊钧解释了下他理解的王化。
要统一度量衡,要统一思想,要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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