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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真的不务正业》

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皇帝一定要是皇帝
壮而体面的句号。

    鞑清的末代君主溥仪,则完全不是如此,他讲:我不管日本人在东北杀多少人,运走多少粮食和煤,只要不让我当大清的皇帝,我就不会心甘。

    他去了倭国的京都,认了倭人为祖宗,还把一把剑、一面铜镜、一块勾玉带回了伪满洲国,定期祭拜。

    他的这番话、这些行为,让鞑清这两百年的历史进程,做的所有事儿,全都成为了一个笑话,所有为之效力的文武大臣都成了笑话中的笑话。

    坐天下可以,亡天下的时候,就要跟着一起赴死。

    做皇帝,可以暴、可以仁;可以昏聩、可以英明;可以奢靡、可以节俭,但无论如何,皇帝一定要是皇帝,做皇帝绝不能是个跳梁小丑,不能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如若不然,所有追随这个皇帝、这个政权的人,都是跳梁小丑了。

    「治儿啊,这朝中大臣,大抵可以分成两派,一派是温和的保守派,一派是暴躁的激进派,你觉得作为君王,应该是什麽样的?」朱翊钧问了一个问题,看起来有点像是半年大考。

    「爹,孩儿不知。」朱常治汗流雨下了,他真的没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在父亲的羽翼下,他现在只需要做事儿就行,不需要去思考成为什麽样的人,父亲给他指明了方向,他只要顺着走就行了,父亲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,他有点慌,他本来就不聪明,也没有急智。

    「莫慌莫慌,朕就是随便问问。」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你觉得,沈鲤是温和保守派还是暴躁激进派呢?」

    「保守派。」朱常治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,满朝文武都是这麽看待沈鲤的,他负责刹车。

    朱翊钧摇头说道:「不,他既不是保守派也不是激进派,他对贱儒、对官场或者说对人间之恶,非常了解,这需要长期的观察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温和保守派是不会长时间去观察脏东西,这些人间之恶极其肮脏,温和保守派会选择熟视无睹,会认为他们是一小部分,改变不了大局,会不再关注,会下意识的回避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,「而暴躁激进派,会把自己胸腔里的怒火勾出来,时日一久,他就会厌烦、失望乃至於绝望,到了绝望的地步,就会破罐子破摔,不再站在解决问题的高度去剖析问题,开始莽撞的想要用暴力去解决一切问题。」

    「做事被情绪左右,愤怒地带领下,变得莽撞,就会百事不成,会带着很暴躁的情绪去冲锋,而後留下一大堆後患无穷的把柄,在普遍反对中,黯然落幕,这就是历朝历代新政总是失败的原因之一。」

    朱常治思索了片刻,回答道:「就像是世宗皇帝那样,最初的雄心勃勃,开始做事,慢慢失败的多了,心灰意冷,到西苑焚修,避世不出?」

    嘉靖皇帝在位四十余年,嘉靖二十一年之前和之後的嘉靖皇帝,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,他这四十年的变化,可以说是激进派失败後的典型样板。

    万历维新几乎所有的政策,都能在嘉靖年间找到源头。

    「诚如是也。」朱翊钧点头说道:「沈鲤他可以保守,关键的时候跑到宫里跟朕吵架,有的时候,他也可以激进,比如去南衙,朝廷只是想要降级到陪都,他直接一步到位,把南京降级到了江右首府。」

    「他和申时行一样,都不是简单的用保守和激进去简单区分的人。」

    申时行多数时候都在端水,但偶尔他也会掀了桌子,如果仔细看,阁臣里除了侯於赵这个铁杆皇党激进派之外,其他阁臣都是类似的状态,非常的灵活,也可以说是无情。

    「所以不要对这些人间之恶熟视无睹,对的就是对的,错的就是错的,要保持那颗纯粹的赤子之心,不忘来时路:也不要过分地激进,忽略现实的困境,被情绪左右决策,遗憾终生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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