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,也不过是一句话,肉总要烂在锅里。」
朱翊谬和大明皇帝得出了非常类似的结论:王化就是不充许他们不一样,大明的王化和泰西的殖民开拓,是完全不同的路线。
一个是大火猛炖、小火慢熬、大火收汁的炖菜过程,无论什麽食材,都要在一个锅里炖得烂熟,肉烂在锅里;而泰西则是沙拉,加点酱看起来就成了一道菜。
朱翊鏐继续说道:「我在东太平洋,墨西哥、秘鲁、智利、巴西,是怎麽一步步和西班牙走到了离心离德的地步?他们贡献了西班牙几乎所有的白银收入,这几个总督府的总督多次回到了西班牙,谋求国会议员的一席之地。」
「而西班牙的贵族,那些坐在羊背上的贵族,不仅不允许他们成为议员,恶语相向,甚至还不允许这些总督回到马德里,因为贵族们认为,这些凭藉着搏命上位的总督们,总是制造不必要的麻烦。」
「不允许总督回到西班牙,就是离心离德的开始。」
潞王说这番话,不仅仅看到了猴群的分裂,更是看到了墨西哥、秘鲁、智利、巴西总督们遭受的待遇。
连这些总督都被如此对待,甚至不允许回去,可想而知,哪怕在泰西是西班牙人,但只要抵达了新世界,就成为了化外之民。
「为何不允许他们回去呢?」朱常治觉得非常的怪异,既然都是西班牙人,回家这种事,居然也不被允许?
朱翊鏐摇头说道:「因为允许他们回去,就表明利益分配是可以谈判的。」
「这些总督们回去,想要把白银更多的留在总督府,或者购买更多泰西的货物,比如船只,面对英格兰、荷兰的海盗,他们需要战舰来保卫港口。」
「不允许总督们回到泰西,就是利益分配不允许谈判,泰西的开拓,一直是掠夺式的开拓,是抢不如种,还是种不如抢,大明和泰西有着完全相反的理解。」
只掠夺,不建设,就是泰西开拓模式注定失败的根本原因,掠夺式开拓,终究会迎来反噬,这个时间可能几十年,也可能是几百年。
大明思考问题的尺度是数百年的尺度,而泰西思考问题的方式,夸张一点讲,往往是下一个月是否存在。
「是西班牙的国王、贵族、国会议员、商贾们过於无耻吗?其实也不是,而是那个恶心的英格兰人,他们奉为圭桌的至理就是里挑外撅,永远联合大陆上的第二去挑战老大。」
「西班牙在泰西的霸权被挑战,只能用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,获得更多的利益,来应对这些挑战。」朱翊鏐从来不认为西班牙发动对英格兰的总攻是错误的战略,费利佩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英格兰问题,想法是非常美好的。
但连水文情况都没有了解清楚,仓促开战,就是战略性的误判。
英格兰决不允许泰西出现一个稳定的、压倒性的单一霸权,因为这样的霸权存在,会导致英格兰无法控制介入泰西事务的程度和方式。
而西班牙有望成为这样一个霸权的时候,英格兰的私掠许可证,导致整个大西洋的贸易环境快速恶化。
朱翊鏐对朱常治说了很多很多海外的事儿,潞王把自己治理金山国的种种经验,分享给了太子,他希望太子能够带领大明继续辉煌,这样,他在金山国就可以继续奢靡无度了。
「皇叔以为我和老四,谁更合适做这个太子呢?」朱常治在下火车之前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「你。」朱翊鏐本来可以糊弄太子,但他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:「我看着你们长大的,老四从小没犯过什麽错,成熟稳重,心思机敏,文武双全,但他守不住。」
「守业最不需要的就是野心,这人越有才能,就越会笃定人定胜天,越容易逆势而为,逆大势太难太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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