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点亮,而後越来越明亮。
每隔五十步,就有一盏。
朱翊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对各种机械很感兴趣,这路灯设计的非常精巧,路灯两侧带翅,是用来挂扶梯的,十分精美的同时,还颇为实用。
「额——玩坏了。」朱翊鏐一个不小心,力气用的大了,把开关的绳索给拉断了。
「哈哈哈。」朱翊钧站在一旁,笑的很开朗,朱翊鏐从小到大,就很喜欢闯祸。
大小官邸一共有一千三百户,是真正的皇城根下,每一户都是单独的三进出院子,朱翊钧带着朱翊鏐来这里,就是为了探望一个人,宫里的二祖宗张宏。
和冯保的选择不同,冯保当初是在宫里养老病逝,而张宏致仕後,不愿意待在宫里,因为出入宫都很麻烦,他喜欢听戏,所以住在官邸里,没事就可以走西郊米巷,出正阳门,到大前门听戏去。
「张大伴要老了。」朱翊钧站在了门前,没让张诚、张进敲门,而是对着朱翊鏐有些沉重地说道。
老了,身体已经撑不住了,恐怕是要病逝了。
朱翊鏐直挺挺的站在门前,他很清楚皇兄为何带自己来看张宏,这就是来见最後一面,张宏是一个透明人,这些年,冯保在外冲锋陷阵,冯保致仕後,李佑恭直接成了司礼监掌印太监,张宏和外廷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。
但就是这位老人,在那个主少国疑、风雨飘摇,皇帝威权没有建立,有人胆敢刺王杀驾的时代里,保护了皇帝和潞王。
那是个大撕裂的时代,朝廷没有形成要维新的共识,维新变法,似乎是张居正为了摄政,大权独揽找出来的由头,晋党和张党的党争,如烈火烹油一样的激烈。
而张宏就这麽默默地保护着皇帝和潞王,甚至连冯保都在提防的名册之上。
「进去吧。」朱翊钧吐了口浊气,迈出了一步,进了院子。
张宏垂垂老矣,他靠在椅背上,他已经七天没有去听戏了,大医官来的次数多了,张宏就有点厌烦,这些大医官总是提醒他快死了,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,已经是风中残烛,命不久矣。
「陛下?潞王殿下?」张宏听到了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,神情从厌恶到错愕,他还没有糊涂到认不清人的地步,这哥俩儿,他是看着长大的,自然不会认错。
「张大伴,朕领着潞王来看看你。」朱翊钧让张诚、张进拉了两把椅子过来,坐在了张宏的身边。
「老奴不过是残缺之人,也不如冯大伴那麽擅长理政。」张宏有些意外,不过陛下能来,他还是很高兴的,他以为自己的死会静悄悄的,陛下给他安排了地方养老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「胡说,朕可是吃了你二十六年的饭呢。」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听说大伴病了,潞王正好回来,就过来走动一下。」
探病送行,是皇帝降阶之礼,多数用在股肱之臣身上,但今天,朱翊钧是以个人的身份来的,当然,王者无私,他作为皇帝就没有私事,他也是作为皇帝来探病送行。
张宏有什麽功劳?护皇帝、皇嗣二十八年水食安危,就是天大的功劳了。
「承蒙陛下厚爱。」张宏谢恩。
从二十八年前的万历元年起,他就察觉出了陛下的不同来,陛下看宫宦的眼神,不是主子看奴才的眼神,而是把所有宫宦都看成是活生生的人,张宏不知道别人,反正先帝和世庙皇帝不是这样。
自万历元年以来,宫里再没出过刺王杀驾的案子,和陛下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,这天底下,也就陛下还把这等残缺之人,看成一个人了。
「二十八宿环北辰,三十辐共一毂,唯如此运行无穷,爱卿以忠信行道,奉主上二十八年无一错漏,得配之。」朱翊钧看着张宏,致仕之後,张宏老的很快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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